第四章 才如命

“话说啊，这当今圣上……”

原本这些闲言碎语曾是招财最爱听的，可是今天他却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妈啊！那个遭全国茶楼饭馆封杀的混世魔王金熙珊来了啊啊啊！！！

他该怎么办啊啊啊！！！

这个人真的得罪不起啊啊啊！！！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金、金老板……”招财有些头晕。

“嘿，这不是招财吗，给我来杯茶。”金熙珊把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好嘞，您要点什么茶？这儿有西湖龙井铁观音什么的……”

金熙珊指了指招财手里提的茶壶：“就这个。”

“这个？这个是免费的！”招财深知那是他家掌柜的才如命让他泡的开水加茶叶沫。

“对，就这个。”

招财已经注视金熙珊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时辰内，招财发现这个疯婆子除了傻笑和喝那免费茶水之外其他啥也没做。

可她为毛傻笑啊？中邪了？我靠！她居然笑着笑着把水喷出来了！太恶心了！

“招财，你过来。”金熙珊冲他招招手。只见招财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直到走到她面前，他才露出那招牌笑容：“金老板，什么事？”

金熙珊提着茶壶：“不是我说你啊招财，你们这茶也太淡了。正好，这壶里没茶水了，你再给我倒一壶来。对了，我要温的，不低于35℃，不高于50℃，就这样吧快去快去！等等！你们这的食客说的话挺搞笑啊！哈哈哈哈逗死我了！行了你快去吧！”

我去你丫的！招财连抽死她的心都有了。她居然有脸说这茶水淡！她怎么不说自个儿口味重呢！开水泡茶叶沫她丫的免费品尝了一个时辰！还霸占了他的茶壶！还说什么不要低于35℃不高于50℃！？去她丫的！他招财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才如命见自家伙计机械似的进了厨房，机械似的烧了壶沸水，机械似的加了把茶叶末，末了，他还撒了把盐。

他受啥刺激了？“招财……你这是干什么？”才如命不解。

“掌柜的，金老板来了。”招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金老板？那个怡红楼的金熙珊？”见招财点了点头，才如命问道，“然后呢？”

“她只要了茶水。”

“茶水？我们这不是有西湖龙井铁观音——”

“不，掌柜的，她只要我们免费的茶水。”

“然后呢？”

“然后她喝了一个时辰的免费茶水，还傻笑了一个时辰，之后她告诉我茶水的温度要不低于35℃不高于50℃，她还嫌茶水有点淡。”招财面无表情的提了提里面撒了盐的茶壶。

“有、点、淡……”才如命皱眉，为什么他现在也想往里面撒把盐呢。

金熙珊等了许久，有点着急，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忙回头道：“招财，你怎么这么慢——吖！才如命！”

才如命正提着茶壶，微笑着站在她身后。

“才、才掌柜，别来无恙啊……那个……金某先告辞了……哎呦！”金熙珊知道这笑面虎才如命的厉害，别看他总笑眯眯的，却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笑的原因，但是他们都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金熙珊见他这种笑，就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刚抬腿准备开溜，却不想被他死死压住肩膀一把将她按回到座位上，这下让措手不及的金熙珊疼得叫出声来。

“疼疼疼，咱俩有话好好说。”金熙珊认怂。

“方才听招财说怡红楼的金老板光临鄙人小店，真是有失远迎啊。”才如命将茶壶放到桌子上然后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嘿嘿。”金熙珊强颜欢笑，“才掌柜太客气了……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嗯，鄙人只是单纯的想请金老板喝茶而已。”他将茶杯斟满，接着把杯子推到金熙珊面前，“这可是从大不列颠带来的进口红茶，您先尝尝再走也不迟。”

“嘿嘿……才掌柜，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喝呢……”金熙珊这么说着，可手却已经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才如命！你给我倒的是什么！”金熙珊这才看清了红茶的真正组成成分，“你他娘的居然放辣椒水！”

“招财，倒水。”才如命吩咐道。

在才如命身后一直偷看的招财看到金熙珊此时的样子心里早乐开了花，他乐颠颠地取了一碗清水放到了金熙珊面前。

“这就是你白喝我一个时辰茶水还挑三拣四的下场。”才如命半倚着桌子对她说。

金熙珊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那你也不能放辣椒水啊。”

才如命指着那个茶杯：“你不喝不就无事了吗？你说听说它是进口茶才要喝，所以这都是因为你太贪心……你白喝我那么多茶水，我没让进宝把你扔出去就不错了。”

金熙珊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端起碗要喝水。

才如命突然俯下身子，在金熙珊耳边笑道：“嘴上明明说不要，身体却是诚实得很嘛。”

“噗——”本来刚准备把水咽下去的金熙珊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下子把水喷了出来，喷了才如命一脸。

旁边的招财看傻了，他家掌柜的可是有洁癖的啊！

“咳咳，这可不赖我啊……都是你……喂喂喂！你要干什么！”金熙珊正无力的辩白着，却见才如命微笑着叫来了进宝。

“你，把她，给我扔、出、去。”

“喂喂喂！不带这么玩的！”金熙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进宝拎了起来。

“我！我找你有事商量！”金熙珊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一百两归你！”

才如命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金熙珊在里面等他。

“说吧，你来有什么目的。”才如命问。

金熙珊有些意外：“哈？”

才如命坐到金熙珊面前：“金熙珊，怡红楼兼勾栏院的老鸨。江湖人称‘混世魔王’，江湖排名未知，无帮派，为朝廷效力。”

看着金熙珊变得冷若冰霜的脸，才如命冷笑：“怎么样？皇帝的走狗？”

“啊呀，这个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异常讨厌呢。”金熙珊挠挠头。

“真不知道，金老板，哦不，金大人，到鄙人小店是有何事？”

“我知道，你这里是收集江湖情报的，你帮我查个人，事成之后，一百两银子归你。”

三天前。

“你知道先帝手下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吗？”

“那个韩玉？”金熙珊想了想说。

楚恭焰笑了：“不错。”

“喂……小焰子，你不会又有什么事了吧……”金熙珊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这次叫你来，是跟这个韩玉有关。”

“诶……又来。”

楚恭焰讨好的笑笑：“这次事关重大，不然我是不会……”

“行了行了。”金熙珊撇撇嘴，“那个韩玉怎么了？不是辞官了吗？当年你登基时不是想留住他吗，结果人家果断拒绝了。”

“韩玉，可能要谋反。”楚恭焰低声说道。

“哦。”金熙珊点点头，这件事倒也在意料之中。

韩玉，先帝熊伟手下的一员大将。其父韩义为都骑将军。韩玉十六岁随父出征，十八岁时其父韩义因疾去世，后因其骁勇善战，击退敌国外袭，被封为常胜将军。

“反你是必然的，谁让是你登上的皇位？”金熙珊说，“他们姓韩的是熊氏卖命，身为忠臣的他们怎能善罢甘休？”

“说到忠臣……”楚恭焰眯起眼睛，“珊珊你原本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吗？你可是最忠于殿下的，但当我登上皇位后，你却反过来为我做事，为什么？”

“啊呀……这个嘛……”金熙珊想了想，然后失笑，“是因为宝宝。”

“你说太子？”楚恭焰很吃惊。

“呐，你是知道的，我是为皇室效力的，我的职责就是忠于宝宝，一辈子跟随宝宝，宝宝下的指令必须听从，除非……他死亡或者不再需要我，我才能离开他身边。”

“宝宝喜欢你，所以他愿意把他一切最好的东西给你，于是他把皇位给了你。我忠于他是毋庸置疑的，即使他成了允王，我也会追随他。只不过……小焰子，他在决定禅让的那天，他给我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忠于你，跟随你，绝对服从你的命令。这就是原因。”

沉默了许久，楚恭焰才开口：“是我对不住他。”

“好啦好啦。快说韩玉的事吧。你要我做什么？”

“你对现在的韩玉有多了解？”楚恭焰问。

“只知道他现在开了个悦来客栈，改了个名字叫才如命。”金熙珊伸了个懒腰，“而且真的是人如其名，视财如命。”

楚恭焰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来可是官宦子弟！而且又是大将军！怎么会如此贪财？”

“哈，当初你登上皇位后不是想重用他吗？可他光顾着家族颜面放弃家产就隐退江湖了。你想想，他一个生长在吃喝不愁的温室小少爷再没了钱之后能干什么？当他意识到钱的重要性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金熙珊解释道。

“那……珊珊，你对接近韩玉有几成把握？”

金熙珊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这个韩玉可不好对付，首先他开的这个悦来客栈的目的就是专门收集情报的，我的那档子事他肯定知道，所以肯定会对我有所防备。而且他常常不露面，除非……”

“除非什么？他有弱点？”

金熙珊笑了：“才如命，才如命，人如其名视财如命。”

“你是说……”楚恭焰也笑了，“我明白了！哈哈哈！”

“只要关于钱的问题，他才会亲自出马，我们就利用他这点，引他出洞。”金熙珊说，“因为他太贪心了啊。”

“那你要用什么方法呢？”

“这个嘛……还未想好……不过，小焰子。”金熙珊仰起头。

“嗯？怎么了？”

“在那之前，我想让他帮我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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