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汪歆蓉
汪歆蓉在殿外走来走去。
“娘娘，娘娘你就别走了，奴婢求您了。”素月也不得不跟着她走来走去。
汪歆蓉突然止住了脚步。
“啊啊啊啊！素月，本宫真的是受、够、了！”汪歆蓉气急败坏，“如果他有个后宫佳丽三千，这本宫都能接受！但是！他居然喜欢男人！喜欢男人，这分明就是怪物了好吗！还有，他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非得娶本宫做皇后干甚么？要逼疯本宫吗！都怪爹爹，说什么光宗耀祖……放屁！唉……也不知表哥他现在是否想念着本宫啊……”
“娘娘……小点声啊，被皇上听到可就不好了。”素月紧张兮兮的说。
“朕已经听到了。”楚恭焰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
素月当场吓昏。
“皇后，你也该有皇后的样子了。”楚恭焰皱着眉头说。
“呵，如果皇上把臣妾当作皇后看，臣妾也会有皇后的样子。”
“朕何时没把你当作皇后！”楚恭焰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从未。一天要么跟那个姓金的在御花园里不知道干什么东西，要么跟那个贱奴混在一起……”
“贱奴？你说谁？”楚恭焰打断她的话。
“自然是‘丞相大人’了。怎么，他本来就是个贱奴！臣妾说错了吗？臣妾……”
“闭上你的嘴！”楚恭焰吼道，“若你再敢称丞相为贱奴，朕就敢把皇后变成贱奴。”说罢，楚恭焰愤愤而去。
留下汪歆蓉一人呆在原地。
金熙珊笑了。
“这……小焰子，汪歆蓉又惹你生气了？”
楚恭焰不吱声。
“唉，小焰子，说真的，我到现在都纳闷你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
“我发现，我现在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虽然我承认，我当皇帝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娶她，让她做我的皇后。但是……她现在把我折腾的有点筋疲力竭了。”楚恭焰叹口气。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许丞相么？”金熙珊冲他挥了挥手。
“金大人别来无恙。”许赜靖行礼，“皇上万岁……”
“赜靖，在这里不用那么拘束，你叫她珊珊就好。”楚恭焰对许赜靖说。
“对啊，小靖子，大家都是朋友，独处时就不必行君臣之礼了。”
许赜靖听后，微微一笑。
讲道理，如果按照平时，金熙珊早被这笑容迷的神魂颠倒，热血沸腾，鼻血直流，垂涎欲滴了。但由于最近被亓千朝洗礼得很频繁，她已经有免疫了。所以对于这一笑，她只是微微一怔，之后便没感觉了。
可楚恭焰就不同了。
“小焰子？小焰子？小焰子你怎么了？喂！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无论金熙珊怎样叫喊，楚恭焰始终都处于游离状态。
金熙珊挽起袖子，准备扇他一巴掌。
一旁的许赜靖突然开口了：“恭焰……你还好吗？没事吧？恭焰？”
那声音十分动听，极为诱人，蛊惑人心。
楚恭焰清醒了一些：“没事……对不起，刚刚走神了。”他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心虚。
“对了恭焰，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许赜靖问。
“聊汪歆蓉呢。”金熙珊在旁边脱口而出。
“皇后么？”许赜靖轻笑，“她最近闹得挺厉害。”
“不过这是为什么啊？这么闹下去，对她可一点好处都没有。”金熙珊边说边瞥楚恭焰。
“王乾倾回来了。”楚恭焰道。
“噗……怪不得，我记得当初你和她大婚的时候她就为了她表哥又哭又闹的，说什么表哥不会离她而去……”金熙珊说。
楚恭焰沉默了许久：“王乾倾这次回来……是为了成亲。”
“我的天，这事汪歆蓉知道吗。”金熙珊问。
楚恭焰摇头。
金熙珊想象着汪歆蓉得知这个消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终于有好戏看了。
汪歆蓉越想越气。
“该死的楚恭焰，竟然敢跟本宫那么说话！以前不就是个死奴才！”汪歆蓉咬牙切齿，“本宫这辈子都饶不了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娘娘，小心点啊，被人听到可就不得了了！”素月提醒道。
“皇后娘娘这么咒皇上，皇上知道了，可就真不得了了。”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素月倒地。
汪歆蓉抬头一看：“金熙珊！”
金熙珊笑：“原来娘娘还记得微臣啊，臣以为娘娘早忘了呢。”
“本宫恨你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忘呢。”汪歆蓉冷笑道。
“娘娘这又是何必呢，这么执着于表哥。”金熙珊一跃而下。
“本来本宫与表哥两情相悦，要不是因为这个狗皇帝……”汪歆蓉愤恨不已，“而你，就是那个帮凶！”
金熙珊噗嗤一声。
“你笑个屁！”汪歆蓉看到金熙珊这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想掐死她。
“臣笑娘娘被蒙在鼓里。你表哥王乾倾回到京城想必娘娘早已知道。不过呢，他这次回来，可是为了……与别的女子成亲啊。”
“什么！”汪歆蓉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表哥，王乾倾，与别的女人，成亲了，就在昨天哦。”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可能！”汪歆蓉像疯了般，她抓住金熙珊的衣袖，“你在骗本宫，对不对！对不对！金熙珊！你个皇帝的走狗！你与他串通好了来骗本宫是不是！你说啊！”
“嗯……皇帝的走狗，这个比喻，蛮恰当的。至于问臣有没有欺骗娘娘您……娘娘，眼见为实，要不臣带您去看看？”金熙珊低语。她的话，对汪歆蓉充满了诱惑力。
“到时候，娘娘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
…………………………………………
物是人非，汪宅早已变了模样。
由于汪歆蓉这次是偷偷离宫，所以她回家的事只有她与金熙珊知道。
金熙珊在外面等她，她自己从后门溜进去。
她先去表哥住的屋子，结果表哥不在。
表哥去哪了呢。
汪歆蓉根据自己的记忆，穿梭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住宅。
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王乾倾在池塘边喂鱼。
“表哥！”汪歆蓉冲着那个身影喊。
“扑通”鱼食全掉了进水里。
王乾倾缓缓的转过身，声音颤抖：“蓉……蓉儿？”
“表哥！我回来了！”此时正兴奋的汪歆蓉完全忽略了王乾倾的神情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回来了？”王乾倾忙问。
汪歆蓉撒娇：“蓉儿想你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王乾倾训斥道，“若皇上知道了定会怪罪下来，若他心情好也罢，万一他……你，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啊！”
“表哥……”汪歆蓉抱住了王乾倾。
王乾倾身体僵住了。
这时汪歆蓉听到她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夫君！夫君你在哪啊？是在鱼塘吗？”
“果真在这，夫君可让我好找。”那声音甜甜的，“哎？夫君……这个女人是谁？你们……夫君！你怎么可以这样……”
女子开始啜泣。
王乾倾急忙推开汪歆蓉：“紫鸳，你听我说，你误会了……”
汪歆蓉被推的一愣，她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这般待她。
一定是这个贱女人！她勾引表哥！
汪歆蓉转身想看看那人是什么姿色，居然把表哥迷的神魂颠倒。
可女子看到汪歆蓉的脸后，却是惊恐万分：“夫君！妖怪！妖怪啊！”
妖怪……妖怪……汪歆蓉想起童年时，很多人都这么称呼她。
她看着水池里自己的倒影。妖怪……真是妖怪……
烫伤疤占据了她的右半脸。
丑陋不堪。
她记得，小时候除了爹爹和表哥，所有人都嫌弃她。
所以她才喜欢表哥。
很喜欢很喜欢。
“紫鸳莫怕，她……是我表妹，回家探亲……好啦，别哭了，我们回屋去。”王乾倾抱着他的妻子,“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汪歆蓉出了汪宅大门就看到金熙珊盘坐在马车上，嘴里叼根狗尾巴草，十足的痞子气。
“皇后娘娘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金熙珊笑了。
话音刚落，汪歆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诶哟，这怎么还哭了？娘娘，您先上车，上车再说。”
汪歆蓉刚坐稳，便号啕大哭。
金熙珊赶着车问：“怎么了娘娘？什么事这么伤心啊？”
“本宫……本宫看到池水里的自己……像怪物……”汪歆蓉抹着眼泪。
金熙珊颇为惊讶：“娘娘莫不是被自己丑哭了？厉害厉害！”
坐在车里的汪歆蓉停止了哭泣，然后探出身子狠狠的给了金熙珊一巴掌。
“嘿，这不就不哭了么。”金熙珊说。
“不过……”金熙珊问车里的汪歆蓉，“娘娘，你是怎么喜欢上你表哥的？”
汪歆蓉没想到金熙珊会问这个：“本宫爱喜欢谁喜欢谁，关你屁事。”
“那……臣斗胆问娘娘一句，娘娘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何如此迷恋于娘娘？”
汪歆蓉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脾气差，性格倔，而且还是个丑八怪。
“本宫不知。”
“那臣就告诉娘娘吧。”
汪歆蓉八岁那年，王乾倾因故寄住于汪家。
那时候的汪歆蓉相貌平平，但也不失可爱。可由于王乾倾的疏忽，不小心将滚水泼到她脸上，
汪歆蓉因此毁了容，连眼睛也变得半瞎。
汪尚书野心勃勃，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与太子有个佳话，做未来皇帝的老丈人，于是隔三差五的就把自己女儿往太子府里送，说是陪太子玩。
结果一下子全泡汤了。
汪尚书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王乾倾，但碍于妻子的面子，选择了原谅。
汪尚书心有不甘，找了一大堆偏方，想治好女儿的眼睛和脸。他将两种药制好后，涂在汪歆蓉和双眼和脸上，然后绑上白布条，待七七四十九天后，一切就会好转。
这天，太子熊叔宝差遣人来找汪歆蓉玩。
汪尚书放心不下女儿，但是又不想失去机会，就叫王乾倾带汪歆蓉去。
结果到了太子府，王乾倾发现很多权贵家的女儿都在，然后便和她们玩到了一起，留下汪歆蓉一个人呆在原地。
“表哥？表哥？”看不见的汪歆蓉只能喊，然而几个孩子早没了踪影。
大概喊了十几声，汪歆蓉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
“谁？”汪歆蓉挥着手臂。来者没有说话，他抓住了她的手，带她走。
“是……表哥吗？”汪歆蓉问。“嗯。”那人回答道。
汪歆蓉笑：“蓉儿知道表哥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嗯。”
“蓉儿最最喜欢表哥了。”
这是汪歆蓉发自肺腑说出来的话，也就是从这时起，王乾倾被她放在了心上。
表哥……最好了。
那个人一路沉默着，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他停下，放手。
汪歆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她在想未来与王乾倾结婚生子，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已经静静离开。
“哎！她在那！”孩子们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握住她的手：“蓉儿，走吧。”
是王乾倾的声音。
“好。”
现在汪歆蓉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喜欢王乾倾。
“这件事跟楚恭焰有什么关系？”汪歆蓉没明白。
金熙珊恨铁不成钢：“您的脑子的摆设么？”
汪歆蓉给了金熙珊一拳。
金熙珊说：“娘娘……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个带你走的人，不是王乾倾！”
不是表哥？汪歆蓉皱眉：“那会是谁？”
汪歆蓉一下子变了脸色：“不会是……楚恭焰！”
终于开窍了，金熙珊对汪歆蓉说：“娘娘，你那天下定决心去喜欢的人，其实是皇上。皇上觉得你一个小女孩被表哥扔下很可怜，于是他看不过，就带你去找表哥。皇上说你一路跟他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堆，他感觉你好可爱又好可怜，所以他喜欢上了你，他那时候就想以后娶你为妻，然而……”
“你表哥，一直都是讨厌你的。”宅子里发生的事，金熙珊全看见了。
“金熙珊！本宫要回宫！本宫要回宫！本宫要去找皇上！”汪歆蓉抓着金熙珊的胳膊。
金熙珊笑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何厚华公公偏头痛。
因为亲爱的皇后娘娘又双叒叕来搞事了。
“皇上！皇上！”汪歆蓉发疯般冲了进来。
“娘娘！娘娘！”何厚华赶忙拦住，“皇上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哎呦！”何厚华被撞到一边。
“怎么回事？”楚恭焰皱着眉头。
“要不……臣告退？”许赜靖笑道。
他们正在下棋。
“皇后，有什么事吗？”楚恭焰头也不抬，“朕在下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皇上！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原谅臣妾！”汪歆蓉跪在地上，拉着楚恭焰的裤脚。
楚恭焰低下头，看着这个一直折磨他的人：“错？皇后有什么错？错在朕，朕不该封你为后。”
汪歆蓉错愕：“皇上？”
“夜深了，你走吧。”
“臣妾不要！臣妾若是知道那年是皇上，臣妾一定——”“够了！”楚恭焰“啪”地将棋子拍在棋盘上，“来人！皇后酒后胡言乱语，把她带走！”
“皇上——”
“带走！”
待一切恢复平静，许赜靖问：“皇上这是何必？皇上原本不是希望皇后回心转意吗？”
“赜靖，你又忘了。”楚恭焰不爽。
“恭……焰。”许赜靖冲他笑了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楚恭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我累了。”
许赜靖点点头：“那……这件事，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一定是金熙珊搞的鬼！”
“金！熙！珊！”
“啊呀！臣知罪啊！”金熙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嬉皮笑脸的，“皇上饶命啊！”
“行了，你起来吧。”楚恭焰对金熙珊无可奈何。
“嘿嘿，小焰子最好了。”金熙珊拍了拍身上的土。
楚恭焰白了她一眼：“我都服了你了，怎么什么都说。”
“毕竟汪歆蓉之前看见我就一副想要撕了我的表情，所以就告诉她真相咯。”
“不过，小焰子，她既然都为你心动了，你这怎么还变了呢？”金熙珊说，“我还合计撮合撮合你俩，让你们俩冰释前嫌，然后你好给我奖励。”
“你还说！”楚恭焰瞪她一眼，“你现在就给我添乱！”
金熙珊想了想：“该不会……你移情别恋了？”
“咳咳。”楚恭焰脸红了。
“喂！你这什么意思啊！我说……这又是谁啊！”
楚恭焰道：“天机不可泄露。”
金熙珊嘴角抽搐：“天机你个香蕉大芭乐，该不会是那谁吧？”她随口报出了一个人名。
楚恭焰的脸更红了。
“我的天！”金熙珊大叫起来，“这又是什么情况！”
“嘘——”楚恭焰捂住她的嘴。
“我慢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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