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皇子侧妃

忆初看着自己身上淡青色的衣服，这里是侯府，即便是下人穿的衣服也比普通百姓要好，她虽然已经十四岁，但身量还小，这衣服套在她身上，略大了些。

在这里第一天，就有人告诉了她府里的规矩。

苏锦怕她不知道情况，就让身边的丫头苹果给她讲了讲这里的情况。

“这里是靖阳侯府，如今的侯爷是我家小姐的父亲，苏岩。侯爷共有一妻四妾，正妻为平安侯嫡妹沈如意，夫人生有三子两女，嫡长子就是之前你见过的公子，苏钰，今年十八，嫡二公子行四，叫苏钦，今年十四，嫡三公子行六，叫苏钧，今年十二。至于其她姨娘，公子，待日后你就会知道的。”

忆初拉过她柔软的手，在手掌上写道：那夫人的两位小姐呢？

苹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不提我都忘了，夫人的长女名叫苏钏，今年十五岁，正在说亲呢。”她附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个大小姐可是个厉害人物，占有欲特别强，而且总喜欢罚人，动辄打骂丫鬟，府里的人都不敢对她稍有懈怠，就怕被她盯上，你见了她也只管躲远些，知道吗？”

忆初听话点点头，苹果见她乖巧，也不禁对她多加照拂：“我们小姐是夫人的嫡幼女，从小就娇生惯养，不过却心地善良，除了贪玩，其它都很好，待下人们也都很好，你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小姐也都能容忍，不过咱们身为丫鬟，主子对我们好，我们可不能当做理所当然，身为下人的本分还是要知晓的，明白吗？”

忆初点点头，对这些事她其实也多少知道些，可是娘怕她被后院的事所污染心性，很多阴私之事她并没有说明白，如今乍一听苹果姐姐说的这些事，她虽留意了，可也挡不住后院的暗箭。

忆初与苹果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同穿丫鬟服饰的女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说道：“苹果姐姐，小姐让你赶快过去，说今日皇后娘娘要驾临，让你给小姐收拾一番，别失了礼节。”

苹果一听，顿时慌了，忙起身道：“我知晓了，我马上就过去。”又看向忆初：“忆初，你也随我过去吧，也算见见世面，锻炼一下，以免以后失仪。”

忆初本不愿去，但见苹果这样说了，也只得跟着过去。

苏锦虽然还小，不过十二岁，但礼节却一丝不差，那通身高贵的气派，给人感觉，即使她再高傲，都是应该的。

忆初跟随在苹果身后，偷偷抬眼，打量着端坐上位的皇后。因是普通的凤驾，皇后穿着便服，但也是大红色的衣服，挽着浅红色披帛，头上簪着八翅金簪，一顶凤冠戴在头上，上面镶嵌着价值连城的翡翠，宝石，珍珠等，几乎闪花了她的眼。忆初第一个感觉就是，戴这么重的首饰不累吗？不过看了看厅内其她人的首饰，也不再感叹了，估计她们都想把首饰都戴在身上来凸显自己的身份吧。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厅的人全部跪在下面，俯首喊道，声音倒是洪亮。

皇后淡笑，伸出芊芊玉指，温言道：“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忆初随苏锦站在苏夫人身后，苏钰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让她莫名其妙。

“苏夫人，今日本宫突临贵府，没给贵府添麻烦吧？”皇后态度温和，笑容恬淡，真的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至少忆初这样认为。

苏夫人笑着回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话，您能驾临寒府，是我们的幸事，我等有幸一睹凤颜，高兴还不及，有何麻烦呢。”

“是吗，既然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不满苏夫人，其实本宫今日来，是有事来与苏夫人商议，只是不知苏夫人如何作答。”

“皇后娘娘贤德，自是不会为难我们这样的人，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所来何事？”

皇后眸光一闪，抬手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是前日突丹进贡的碧烨茶吧？”

“皇后娘娘厉害，正是碧烨茶，毕竟皇后娘娘乃是贵人，自是不敢以次充好。”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直说了，前一段时间，九皇子出了一趟皇宫，再回来时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九皇子虽非本宫亲生，但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本宫心中担忧，就让身边的丫鬟去打探一番。”皇后晶眸扫视了一圈，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原来九皇子无意中见了出府的贵府四小姐，顿时惊为天人，一直念念不忘，都快着魔了。我这也是心疼小九，毕竟我也是他的嫡母，所以就想着，来这一趟，不知道苏夫人意下如何？”

苏夫人笑道：“原来是这事，皇后娘娘真是慈爱，九皇子有您为母，乃是福气啊。不敢瞒皇后娘娘，妾身近日也觉察到四丫头的不对劲，皇后娘娘一提，妾身也明白了，想是两人看对了眼，只是……”苏夫人略带为难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娘娘柔声道：“苏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皇后娘娘，妾身虽然也疼四丫头，可四丫头身份不够，不过是一个姨娘所出，虽说皇后娘娘不嫌弃，但九皇子毕竟是龙种，身份自是不同于他人。如果知道皇后娘娘将一个如此身份的女子赐给他为正妻，若九皇子知感恩便罢，若九皇子想多，岂非与皇后娘娘离心？”苏夫人低声说道。

“那依苏夫人之见，该如何呢？”

苏夫人压低了声音，靠近她说道：“皇后娘娘，不如这样，就先让九皇子纳四丫头为妾，等四丫头生下孩子，提升位之事也不迟。”

皇后低声言语：“苏夫人，你这般打算可是有自己的私心？”

“呵，皇后娘娘，人都有私心，妾身也不例外，四丫头不是妾身的亲生孩子，妾身多少对她有些疏离，但她毕竟是我靖阳侯府的人，她若不体面，我靖阳侯府也脸上无光不是，所以皇后娘娘也多少可以包容妾身这小小私心吧。况且，”苏夫人声音几乎听不见，“皇后娘娘，想来您也不乐意看着九皇子多一分助力吧。”

皇后眼神凌厉，看着苏夫人，苏夫人笑如春风，把皇后的凌厉眼刀化解了。

皇后突然笑了，大声说道：“苏夫人果然贤德，本宫明白了。”起身，说道：“靖阳侯四女苏歆可在？”

一个身着淡绿色衣服的约十二三岁的清秀女孩走了出来，落落大方，俯身跪拜：“臣女苏歆，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苏歆慢慢抬头，一张娇若梨花的美丽容颜显现在众人面前，果然是好颜色，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

皇后含笑点头：“果然是个美人，莫怪能让小九神魂颠倒。”

苏歆笑容得体，声音如银铃般好听：“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星星之光，怎比皇后娘娘皓月千里，而况，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臣女怎敢自夸美人。”

“这张小嘴倒是伶俐，也罢，苏歆听旨。”

苏歆跪地：“苏歆听旨。”

“靖阳侯府四女苏歆，性行淑均，姿容得体，赐为九皇子侧妃，并赐赏黄金百两，布帛百匹，珍珠一觚，添为赐婚之礼。婚礼之期择日改订。”

侯府众人皆惊，看着苏歆的眼神都变了。

苏歆笑容不改，拜道：“臣女领旨，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淡淡一笑：“好了，本宫也不再多呆，先回宫了。苏歆，若是可以，不妨随你母亲出门多露露脸，也让人多了解你。”

苏夫人立即接话：“皇后娘娘放心，妾身会多带歆儿出去见见世面的，绝不会让皇后娘娘失了脸面。”

“那便好，本宫就不多言了，回宫！”众人皆起坐，俯首跪送：“恭送皇后娘娘。”

随着凤轿离开侯府，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被赐为皇子侧妃的苏歆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疑惑。

苏夫人看了看低眉顺眼的苏歆，说道：“好了，都先做自己的事去，歆儿，你已然要嫁入皇家，就好好修养自身，学习礼仪，莫要丢了侯府的脸面，明白吗？”

苏歆欠身道：“女儿谨遵母亲之命。”

“那就好，我也有些乏了，你们也都回自己房间吧，锦儿，钰儿，你们随我来。”

苏锦和苏钰互看一眼，跟着苏夫人离开了。

“姨娘，我们回去吧。”苏歆扶着生母云姨娘轻声说道。

“哟，四妹妹这么快就要走了，也不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勾搭上九皇子的？”行二的庶女苏韵眼角上挑，目光不善。

苏歆正色道：“二姐姐慎言，九皇子乃天潢贵胄，岂可用勾搭二字，更何况，妹妹我为侧妃之事乃是皇后娘娘钦定，二姐姐此言不仅是对九皇子的亵渎，更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若让有心人听去，二姐姐只怕是难以善了，还请二姐姐留些口德，莫要因为自己言语，拖累了侯府。”

苏韵恨恨地看着苏歆，却因为她如今是皇子侧妃，不能教训她，但那愤恨的目光却几乎要把她撕烂。

“虽然妹妹做了九皇子的侧妃，姐姐很高兴，但是母亲似乎没有带四妹妹出过府，更遑论近日，除了一些必要活动，四妹妹几乎都呆在府里，不知道四妹妹是如何遇见九皇子，又如何让九皇子对你倾心，茶饭不思呢，四妹妹，你不如与我们好好说道说道，如何？”苏钏看着苏歆，眸光深暗。

苏歆浅笑道：“大姐姐这话倒像是妹妹德行败坏，自己偷出府，勾引了九皇子。大姐姐，有些话，在府里说说也就罢了，但可别传出去，否则，因大姐姐的一句无心之言，让外人以为是侯府教女不严，以致德行败坏，那以后谁还敢踏入侯府，与我们相交呢，大姐姐认为呢？”

她笑得无辜，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一惊。世家贵族能够立足王城，其中一条途径就是联姻，如她所说，如果侯府失了助力，那么侯府落败是可见的事，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侯府的声誉玩笑。

嫡长子不在这里，嫡长女没眼色，只能行二的庶子苏鸣开口了：“哈哈，好了，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些玩笑话，何必扯上侯府呢，歆儿，你既然将要嫁与九皇子，那就好好准备，九皇子虽非嫡皇子，但智谋过人，俊朗不凡，能嫁与他，是你的福气，二哥在这里，先祝贺你了。”

“二哥所言甚是，是歆儿之过，歆儿也是随口一说，各位姐妹，莫要放在心上才是。”苏歆也知趣，不再咄咄逼人。

但就有一些不识趣的：“二哥，四妹妹也不过皇子侧妃，说起来也只是一个妾，都说娶妻纳妾，应该说是九皇子纳四妹妹为侧妃，娶字只怕不适合四妹妹吧。”

三女苏宁脸带嘲笑，看着苏歆，一脸不屑。苏鸣皱眉，不悦地看着不识趣的苏宁，刚要圆场，苏歆就开口了：“三姐姐这话可就错了，娶妻纳妾那是在形容一般人家，但天家可不是一般人家，皇上贵为天子，乃上天所授，身份自是不同，自然，皇上之子也与常人不同了。三姐姐以常人之礼度天家之礼，未免有些逾越了。况且，我与三姐姐都为庶出，我至少还嫁入了天家，有天家庇护，三姐姐，呵呵，也不知三姐姐会嫁与何人，不定何时见了妹妹，还得向妹妹行礼呢，那到时，妹妹可就为难了，三姐姐说，是不是啊？”苏歆笑颜微遮，看着苏宁，似乎是在嘲笑她。

苏宁怒气冲天，伸手就要打，却被苏鸣拦住，苏鸣低声吼道：“够了，有完没有，你想让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苏宁顿时红了眼睛，委屈道：“二哥，苏歆她，她辱我。”

“你若不理她，她会这样说？自己作出来的，就该自己承受，她现在身份不同，你给我安生点，你是觉得母亲找不着我们的错处吗？别忘了，我们是庶出！”苏宁听见这两个字，一下子失了力气，眼睛看着苏歆，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

苏歆却一脸淡然，扶着云姨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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