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人族至此也不得不面对边疆重镇流云的失守，而北城此刻也即将失去，遑论边界线上的一些村落小镇。此次北城被困，定是有流云失守无法监察的原因，流云位于北城左边，北城右边的小镇也被鬼族侵入，若是以此境地坚持不退让北城，那么后续北城的支援与后方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汶榷与从人界腹地赶来的重氏王储商议了许久，进进出出不少将领为王储禀报情况，这养尊处优的王子殿下才摸清情况，若不是涵养、职责束缚了汶榷，汶榷真想狠狠教训一番这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书生，但此刻还待在议事会议上，只能腹诽。

述凌掀帘进来的时候，汶榷忍不住露出看救星一般的眼神。述凌考量着字句，把璟瑜的情况告诉了汶榷，汶榷心里顿时就知道兖玉大抵是个什么状态。

汶榷几番抬头看述凌，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闭上嘴，再三斟酌，“师妹是医术高明的，若是可以的话，你让师弟把璟瑜交给她，若是不行的话，你就让师弟来我这。”

述凌点点头，瞄到了在座的那位衣衫格外显眼的公子，瞬间就联想到被送往魔界做人质的时候，犹青一身素色、面色惨白。

而那边的兖玉，总算是回了神，憋着一口气，什么都不愿说，只默默地把璟瑜背在身上，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握着剑，为转移的人群开路。苒萩跟在兖玉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这一切，想要叹气却又无从感慨。

述凌从临时的议事堂出来，就看见兖玉背着璟瑜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兖玉就把璟瑜拜托给苒萩，跟着述凌进了议事堂。

因着关于璟瑜的事是没有告知给人族的，汶榷与兖玉默契地使用传声进行交流，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新进来一个仙君而已。

“师弟，你有什么想法？”汶榷用眼神示意兖玉与述凌坐下。

“璟瑜魂灵碎了，我想......去求师父，或许他老人家有办法。”兖玉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却在提到灵夫子的时候，又燃起一些希望。

“可你也看到了现今的情况，”汶榷摇摇头，“非是师兄不在意璟瑜，实在是时局变化太快。这里需要你。”

兖玉睁着眼看了汶榷好一会，“那她怎么办？”

“除非你把璟瑜送回去交给师父，就赶紧回来，没有时间给你等璟瑜好起来。我......”

“好！”

“我还有一丝顾虑。一直以来，住在小院的人也是知道璟瑜的，他们也默认了你之前对人王说的那话，认为你这兖玉仙君开了窍收了璟瑜为徒。你为璟瑜所做的，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不如你......就正式收璟瑜为徒吧。”

兖玉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搁在腿上的手收紧成拳头，沉默着好一会也没有回答，缓缓松了手上的力，又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了一个弱弱的“好”。

汶榷把兖玉的反应看在眼里，“估摸着不久就能下令全军撤守北城后面的雁城，需要你在侧负责护送，等到了雁城，你就把璟瑜送回去吧。”

兖玉点点头，站起身向汶榷告辞。

述凌也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的，也跟着兖玉出去了。述凌本想问兖玉一些问题，可看到出门的兖玉背影寥落，也就没再开口，停在门外，目送兖玉走向璟瑜身边。

倒是从外边回来的瞳牧见了这场面，跑来述凌身边问是什么情况。述凌深深看了一眼瞳牧，又转头去看兖玉的方向。

瞳牧也顺着述凌的视线看过去，“究竟是怎么了？”

“你说玉师兄能看清自己吗？”述凌当初在无情道下做兖玉小师弟的时候，兖玉虽一贯温润，也很关心照顾他，可他却觉得此刻的兖玉才算是有血有肉。

瞳牧乍一听没明白过来，可述凌一直看着兖玉的背影，也就品过味来，“说不定，只是你多想了呢，毕竟玉师兄身边千年才出现这么一个新的人。”瞳牧拍拍述凌的肩膀，进屋向汶榷汇报情况去了。

人族这方殚精竭虑，妖族与鬼族间也争得面红耳赤。

翎愫在牧萧身边，一向是解语花的形象，处处体贴照顾牧萧的，牧萧也难免拜倒在这样一个奉他为天地的美艳女子裙下，所以与鬼族联盟一举偷袭人族，牧萧都是认可的，可是眼下鬼族将攻打下来的流云镇看守如铁通，妖族插不进去也就意味着流云这到手的肥肉尝不到。

牧萧眯着眼睛，打量着柳衍生，而柳衍生也不免对这好大喜功的妖王心生鄙夷。

“鬼王殿下牢牢把控流云，不知要给妖族分上多少利益？”翎愫自然还是要如同往常一般帮着牧萧说话，可这话也正是翎愫的心声，妖族分不到好处，她孔雀一族又何谈占利？

柳衍生视线对上了翎愫，勾着唇却不说话，倒是牧萧哼了两声，才悠悠道，“鬼族与妖族定下大计，鬼族自是全力以赴为这场战争，流云也是鬼族苦苦渗透许久才拿下的，也牺牲了不少。”

“合着你这是指摘我妖族没出力？”牧萧坐正了身体，“若是依鬼王殿下的意思，谁攻下的就归谁管，那你我合谋的意义在何处？你别忘了，鬼族先前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若不是这次我妖族拖住了那些仙族的注意力，你鬼族能有这么轻易就成功？”

柳衍生笑了起来，好似是被气笑的，因着反噬严重，还笑得咳嗽几声，“妖王何必这样恼羞成怒，鬼族此刻不大开流云的门，也是为了妖族好。”

牧萧一听，就讽刺一笑，“为妖族好？”正要再接上几句，却被翎愫递来一碗药给打断了。

“此刻魔界忙于内政，也不见得就那么快能统一战线。”翎愫吹了吹勺中的汤药，喂给牧萧。

知道柳衍生所言究竟为何的安槐，抿着唇不断腹诽着。

柳衍生也不愿说破，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长得红彤彤的果子打量着，“越艳丽的东西，越看着危险。”说着又把果子原样放回去，看牧萧正盯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越笃定的东西，也可能会有变化。”

“鬼王殿下的答复如果只是这么些没头没尾的话，那妖族只能自己争上一......”

柳衍生看到翎愫不着痕迹地拍了拍牧萧，笑出了声，“鬼族也不是小气的，自然不会抛弃结盟的兄弟。”

出了妖王的地盘，安槐才跟着柳衍生笑了几下，柳衍生看安槐笑了，笑得更了欢了些。可没过一会，整张脸就垮了下来，“拂羽还是不回应吗？”

安槐正了神色，“是的。”

柳衍生看着妖界上空飞过的鸟群，伸手将它们全部击落，“她也的确是跟了我许久，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安槐看了一眼那些掉下来的鸟儿，果然已经一动不动了，“公子也会心软？”

柳衍生看了眼安槐，掏出手绢擦了擦干净的手，“不是你说她也算对我死心塌地么？”

听柳衍生这调笑的语气，就知道柳衍生根本不是为了这个，总归对安槐来说，除了柳衍生以外的人都不重要，“那我这就去联系她。”

柳衍生点点头，便回马车上坐着了。

那几只鸟却忽然又挣扎起来，扇动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来，摸索着、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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