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前几日拂羽也是追着墨佑出来了的，自然也是感知到了柳衍生的存在，果不其然，就在箸月莘招呼魔兵把墨佑带回去的时候，她收到了柳衍生的传讯，那一瞬间墨佑就躺在她身边，她是犹豫的。

拂羽见到柳衍生的时候，柳衍生果然已是虚弱的状态，柳衍生倒也还有精力调笑，说明也没有那么虚弱，可惜拂羽却没心情配合，“说吧，鬼王大人要我做什么？”

柳衍生瞥了一眼拂羽来的方向，“怎么？心疼你的小情郎了？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衍哥哥啊？”

拂羽盯着柳衍生，没说话。

柳衍生耸耸肩，“你到人界一次不容易，既然来了，刚巧你姐姐也在，不如就叙个旧吧，顺便告诉她，大局为重，切莫心软。”

“哼，”拂羽气得笑出了声，“衍哥哥放心，我姐姐比我聪明。”不会因情不顾一切。

柳衍生招手示意安槐将他扶走，没再说过一句话。

拂羽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柳衍生的背影早已彻底消失，又看了眼自己来的方向，狠狠甩了一个巴掌在自己脸上，深呼吸一口，抹干净脸上的泪花，扒拉一下身上皱着的衣服，才微微昂起头转身离开。

翎愫看见拂羽的时候，正在为牧萧疗伤，等拂羽走近了的时候，才吩咐人照看好牧萧，带着拂羽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

“姐姐。”拂羽行礼。

翎愫撇了一下脸，“身死便是尽了前尘，我又如何当得鬼王身边人的姐姐。”

拂羽噎了一下，“姐姐还是如此，总觉得好像能吓退我一样。”

翎愫听了这话，笑骂道，“小没良心的。动辄便是几百年不见，能记住我是你姐姐就不错了，我哪敢吓你。”

“这不是，不敢见姐姐嘛。”

提及此处，翎愫收起了笑意，“你如今待在他身边了，可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拂羽摇摇头。

翎愫急得当即又骂起来，“你是不是个傻的？”

拂羽依旧摇摇头，却也说着，“我真的没在他身边了。”

“我是这意思吗？还有，我瞧着你的表情，你分明不死心，你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

“是，你现在待在魔族国师身边，不与他联系许久了，可若是真的断了，他怎么敢轻易找上我，跟我谈合作？拂羽，”翎愫转了一圈，斟酌着用词，“千年了，这话我早该骂你。你也是孔雀一族尊贵的公主，可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翎愫眼睛里有些泪光，语气也格外使人听了痛心，“无忧无虑的二公主，娇蛮一些，实属应当，可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鬼族，你就......你就舍弃生命去陪着他？那我们呢？我们全族上下都是疼爱着你的啊。”

拂羽噌地一下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翎愫看拂羽这个样子就更来气了，拂羽何时需要跪着了？“你起来，起来！”

拂羽又站起来，垂着头，“姐姐，对不起。”

翎愫伸手沾掉眼角的泪花，“今后你是要回他身边去，还是继续待在魔族？”

拂羽没想到翎愫会直接这样问，“墨佑也算救过我，他对我很好，我......”

“墨佑的事我也打听过了，他二人都不是你良配，你既然下不了决心做不出决定，那就听我的，回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重振孔雀一族的荣辉。”

“姐姐，其实我......墨佑，他......”

翎愫直接伸出手打断拂羽的话，眼睛直视着拂羽的眼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以为墨佑在魔界就能稳坐国师之位吗？他此番任性行事不会得到魔界的认可了。”

“姐姐你知道了什么？”拂羽没想到翎愫的消息这样灵通。

“我舍不得你从一个龙潭掉进另一个虎穴，为什么一定要活在爱情身边呢？回到姐姐身边不好吗？”

拂羽看着翎愫的眼睛，心里很是愧疚，可也不解，“姐姐，难道从未喜欢过牧萧吗？”

“喜欢算得了什么？维持最初的目的就好，难道要因为这些情啊爱啊的就放弃大业吗？”翎愫笑了，“就算是喜欢，可他阻挡我的路，那他也得死。”

拂羽这一瞬间是真的很羡慕翎愫，虽然她向来强势，却在感情里总是卑微请求；翎愫一向温柔的外表下，却果断干脆。

翎愫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子呀，就是从没想明白过，你跟自己说自己应该要离开，可无论是他们哪一个对你好上一点，你就又给自己机会，堂堂孔雀公主的情爱就值这么点甜头吗？”

拂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这个样子，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着。

“柳衍生叫你来的吧？有什么事？”

“他怕姐姐心软。”

翎愫“呵呵”两声，“他是真的不值得啊，拂羽你可看清了？”

拂羽点点头，却说不出应和的话来。

“也罢，你回去吧。”

“姐姐，你别......生我的气。”拂羽看翎愫转过身，以为是要走，赶紧说着。

“妹妹，”翎愫侧过脸，“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说完就迈开腿走了。

拂羽看了眼这四周，确定不会有人经过，才找了个墙角蹲下来，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上。

而此刻，安槐作为旁观者，也有幸见证过柳衍生从羸弱幼子长成这样威慑一方的鬼王，他知道拂羽与柳衍生的所有，可他难免会产生好奇，“公子，从未对拂羽动过心吗？”

柳衍生在安槐的搀扶下，盘腿坐了下来，“你既有答案，何需再问。”

“只是好奇罢了，毕竟拂羽也算对公子死心塌地。”

“她从未要过一个承诺，我又何必要给？”柳衍生生来就是裹着寒气的，现在也不曾改变。

安槐无言以对，“那公子对情爱不会好奇吗？”

“怎么？安槐竟也有春心萌动的一天？看上谁了？”柳衍生闭着眼开始应对反噬带来的影响。

安槐一心在观察周围上，倒是没注意到柳衍生已打坐入定，“安槐不会。只是问问公子罢了。”

柳衍生没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安槐以为柳衍生不会回答了，才听到柳衍生说，“若是两情相悦，自是恩赐，不胜欣喜；可若是一厢情愿，互相折磨，倒不如不去碰这东西。”

安槐转身扶住柳衍生，柳衍生借力站起来，便放开了安槐的手臂，“走吧，去找浮梧。顺便监督监督那些小鬼，有没有好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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