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

叶氏便微微一笑，回答道。“这是我们府上的二姑娘，闺名唤作罗妍，先前身子骨不大好，到近日方好些。”

顺天府尹的夫人孙氏此刻也颇有些感兴趣地睁大了眼睛。顺天府尹是孔淑妃的嫡亲弟弟，其夫人原是孙家出来的小姐，因而两家连同宫内孔淑妃的来往都甚是密切。此番孙夫人一张口，孙氏也就来了兴趣。

袁充仪笑道。“果然宋家的女孩儿长得都这么水灵，这二姑娘长大了定然也是个好姑娘呢。”

袁充仪是好意出来打圆场的。虽说她在后宫没少给低位嫔妃摆脸色，可这毕竟是宫宴，她们袁家没什么太大的势力，全靠自己在宫里受宠才撑着点面子，她定然是要趁宫宴讨好一些诰命夫人的。

“可不是么。”孙夫人笑嘻嘻地说着，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那顺天府尹夫人孙氏接过了话茬。

“瞧着宋二姑娘和宋夫人长得不相似，是个庶女吧。“

宋罗妍眼里早有怯色，宋觅一脸担忧地望向叶氏。叶氏笑了笑，云淡风轻地开口。

“确实是府里姨娘养的。嫡女庶女，还不都是咱们做主母的孩子。”

宋钗轻也宽慰地朝身旁的宋罗妍看了看，叶明安也做了同样的举动，宋罗妍眼里慢慢有了些底气。周皇后瞧见孔夫人孙氏和孙夫人脸上扫兴的神情，心里稍稍有些痛快，面上也是不动声色地笑着打圆场。皇后的话可比袁充仪管用多了，于是这场宴会仍旧照常进行了下去。

只是被这么一打岔，总有不少人朝宋钗轻那个方向看了几眼，便有人被她的容颜吸引了。

孔淑妃兴致盎然地瞥了瞥宋钗轻。果然是个美人坯子，过几年该是倾国倾城了。这样貌，同龄人中除了周家那个庶女还可以同她比比外，便也无人比得上了。当年的自己，虽说是京城第一绝色，和眼前这个小姑娘比比还是差了些。

到底是才貌双全，家世出众……怪不得皇后如此看重。她自知争不过皇后，却也想为沈怀澈争取一二。

孔淑妃不动声色地用着自己的餐，心里却这样想了起来。

宴会之后，嫔妃诰命们聚在坤宁宫的庭院里说笑，周皇后见几位闺秀有些无精打采，便叫当归领着她们去御花园。

此时沈怀忱一行人估摸着也该从乾清宫里出来了，想必刚好能和宋钗轻她们遇上。她早让当归悄悄去告知了儿子，要他把握好机会和宋家姑娘亲近。这个儿媳，张宁嫔大抵不会同自己抢，郑贤妃膝下无子，可孔淑妃和曹德妃就说不准了。

刚好自己的侄女周熙菱和宋家丫头是闺阁好友，她早和侄女说过，为了她表哥的前程，一定要让那姑娘多和他接触。

宋钗轻一行人走在去往御花园的路上，原本好好地和宋罗妍、叶明安、叶明欢、周熙菱几个走着，忽然被一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轻轻拉到了一旁。

这位少女长得温婉端庄，也是难得的模样周正，只是比起宋钗轻周熙菱稍有不及而已。她名叫方幼溪，是工部尚书的嫡长女。

“你大哥今日，可来了没有？”方幼溪悄悄地问宋钗轻。

“自然是来了，说不准过会儿还能在御花园里遇见呢。”宋钗轻好笑地说。没想到古代的女孩子这么开放。方幼溪听了她这话，眼里放出光彩来，不再言语。

到了御花园，当归便返回了。剩下一群女孩缓缓前行。

前面的凉亭里，沈怀恭、沈怀忱、沈怀澈和沈怀民并肩而立。沈怀恭和沈怀澈各立一方，沈怀忱和沈怀民似在互相耳语。其他官家少爷们三三两两站在亭外，小声说话。四位皇子中，沈怀民只有八岁，形容尚小，相貌平平。其余三个相貌都不俗，却以沈怀忱为最佳。

沈怀谦年已十八，早已开始协理朝中事务，虽然十分不情愿，还是不得不陪在皇帝身边回话。因而来御花园的人便只剩下了四位皇子。

“亭中的便是几位皇子了？”有眼尖的姑娘最先看到了他们。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中间那个，那个最……最俊美的是哪位皇子？”有姑娘看到沈怀忱，顿时脸颊绯红，说话都结巴起来。

“那是三皇子，前不久被封为桓王，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早就听闻这桓王殿下最是英俊，小小年纪便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几个女孩儿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周家妹妹，这位三殿下是你的表兄吧？快给我们讲讲他的故事。”

周熙菱此刻却只是温文尔雅地走着，一声不响，宋钗轻知道她的习惯，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不动声色。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好友，周熙菱眼中一闪而过的倨傲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时，一个刁蛮不屑的女声插了进来。

“你们觉得桓王殿下英俊，那定是没有看到过襄王殿下的风姿。”

说话的这位是左督御史家的女儿孙敏，她容貌平平，一向自诩高门贵女，高傲非凡。此刻提起襄王沈怀谦，满脸崇拜之色。

“襄王？那个沉迷酒色的大皇子？听闻他生了一副好模样，有女子见了他痴迷得走不动道的。”

“可惜他今日似乎未来呢。”

一行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凉亭前，少爷们见了诸位小姐连忙作揖，沈怀恭带着三个弟弟也走了出来。

沈怀恭今年十四，举手投足间颇有些成熟的姿态了，沈怀忱十二，沈怀澈十一。夹在兄弟之间的沈怀忱似乎颇有些奇怪，究竟是哪里奇怪宋钗轻也说不明白。他好像同康王一般透着些冷意和肃穆，又好像和庄王一般斯文。或者说他谁都不像，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也喜欢演戏罢了。

“见过康王殿下、桓王殿下、庄王殿下和五殿下。”大家盈盈下拜。

“免礼。”康王的眉眼里透出些许威严之色，大家于是纷纷起身了。

周熙菱拉着宋钗轻走过去。“表哥安好啊。”

沈怀忱看到了她们，微微一笑。“表妹同安。舅舅近来可好？府上如何？”

“一切皆好。”周熙菱笑嘻嘻地道。在亲人面前到底不一样，她一下子没了方才的架子。周熙菱拿眼看了看四处，叶明安作为她的准大嫂现在在和她大哥聊天，叶明欢也和其他女孩儿聊了起来，剩下宋罗妍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对了闻棠，我还没和你那个妹妹认识过呢，我去找她说说话。”说着便撒开手朝宋罗妍走了过去。

感情她是故意这么干的呀，好让自己和她表哥发生点什么。宋钗轻好像有些明白了。

……

宋钗轻感到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个寒颤。沈怀忱望向她，不着痕迹地微微挑眉。“看你穿的不少，怎么还冷得发抖。”

宋钗轻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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