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葬礼结束已经是第三日了,瓦伦蒂娜与摩根两人在一日前回了国,此次二人本就是偷偷跑来,没有告知教练,想着也不过就待上一两日,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脱了一日又一日最终还是在教练们的连环电话轰炸下悻悻而归。
倒是沈柚白以李明珠给她放的五日假期为由就这样赖在这里,整日无所事事,非缠着浅田真央做向导今天逛逛名古屋城,明日又跑去了热田神宫,几天时间倒是把名古屋给逛了个遍。
或许是美景使得心生愉悦,又或许是身旁有人相伴的原因,总之,这些天她的辛苦并没有白费,看着浅田真央的笑容明显比前几日多了些许,沈柚白也不禁会心地勾起嘴角,昂首又是一口清酒下肚。
你别说,这玩意还挺好喝的,入口醇香浓郁,回味甘甜,是个好酒!沈柚白一边想,一边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还是个孩子,怎么这么贪杯!”
浅田真央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手中那空了的酒杯被人夺走。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成年了!”
或许是真的有些醉了,沈柚白软趴趴地靠在浅田真央的肩上扁着嘴嘟囔道,一边说一边还时不时地用脑袋去蹭浅田真央的脸颊,拂过她光洁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就你这幅傻模样,我看啊,顶多三岁半!”浅田真央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粉嫩的额头,笑骂道。
“柚柚三岁半咯!”
听到这话,沈柚白也不恼,还乐呵呵地跟着笑起来,两只小手环住浅田真央纤细的脖颈,小脑袋在她脖颈处拱来拱去。
浅田真央也任由她胡闹,闹够了酒劲也便上来了,不多久就歪在浅田真央的肩膀上,双眼轻阖,也不知到底是沉寂在半梦还是半醒间。
“困了便早些回去吧,在这里睡可是要着凉的。”替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衫,浅田真央轻声道。
料峭微风吹着女孩微红的面颊,沈柚白却懒懒的不愿意动,半眯着眼睛望向繁星闪烁的天空,她轻语:“说起来,浅田姐,我们倒是很是相似呢……”
浅田真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微风又拂过沈柚白的面颊,可身旁早已没了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沈柚白自顾自地念道:“我的父亲离开那一天,我也没有赶回来……”
浅田真央拿起酒盅的手猛然一顿,心脏也像被重物狠狠地击打一般,疼痛的厉害。她垂眸,望着那杯酒水,心中百转千回,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那时的你是什么心情?”
月色如水,映照着少女苍白的小脸,她的声音低低的,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什么心情?”沈柚白惨淡一笑,“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无非是像如今的你一样,整日郁郁寡欢,黯然销魂……”
“但又有所不同……”沈柚白笑着补充道,“你比幼时的我要坚强多啦。”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那时的我甚至想过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这样就可以去天上找他了!”
说话间,沈柚白始终抬眸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神色淡淡,仿佛口中那个极端的人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柚白的声音轻飘飘的,如羽毛般,轻抚在浅田真央的心尖儿上,却撩起了无限涟漪。
“那现在呢,还有这样想过吗?”
“现在?”沈柚白转头,看着浅田真央焦急的目光,嘴角扯了扯,“再没有这样想过了......"
“那样多傻啊。”
又是一声轻笑后,沈柚白没了言语。
浅田真央也只当是女孩醉了,不去过多纠结她话中的深意,自顾自的又饮了好几杯酒。
夜空中,繁星点点,它们就仿佛闪耀的钻石一般点缀着夜幕,从楼顶远望,灿烂无比。
夜幕下,浅田真央与沈柚白并肩而坐,她望夜空中的繁星,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着,她本以为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女孩却再次打破了沉默。
"你看到了吗?"
沈柚白忽然拉近了和浅田真央的距离,凑到她耳畔,她将手指向天空,抬眼向上看,女孩的两个黑眼珠极亮,如湖水中完整地倒映出两枚月亮,比之这满天星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浅田真央怔了怔,一时间竟不知该看向哪里,半晌才缓过神来,学着沈柚白的动作将目光投向夜空,她低声问:“看到什么?”
“那颗最亮的星。”
星星有很多,数不尽的星光,布满了夜空,而其中却有一颗星看起来是那样的特别。
在茫茫的夜空中,它是最明亮的,是最引人注目的。
浅田真央注视着它,那颗星星似乎也在注视着她,它闪烁着,照在浅田真央的瞳中。星光照在她昏暗无神的眼眸中,竟使浅田真央的眼中亮起一丝光芒。
那是只有见到浅田匡子才会有的光芒。
“听老人们说,每个逝去的人,都会变成天空中的一颗星星,守护着他们在这个世界所舍不下的牵挂。”
“你觉得,那会是她吗?”浅田真央颤着声问。
“只要你想,她便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浅田真央注视着星星,她笑了,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水。
……
第二日酒醒,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头也是昏昏沉沉的,昨晚的记忆如同断片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看来酒这个东西还是不能多沾,这般想着,她揉揉眉心,慢吞吞地爬起来。
刚走出便见浅田真央走来走去,好像在收拾行囊。
浅田真央正忙活着,见沈柚白走出房间便停下脚步,笑吟吟地冲她招手道:“我刚准备去叫你呢,你倒是自己先醒了。”
“你这是……要去哪?”
“俄罗斯。”浅田真央答道。
“这原本是世锦赛之前就定下来的,但中间却出了这些事。”浅田真央苦笑,“我原本是不打算去了,但你的话启发了我。”
“我?!”沈柚白一惊,她不会又在神志不清时说了什么惊人天语吧?!
沈柚白正欲开口解释,却见浅田真央拽起她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抱环抱住,她轻轻摩挲着沈柚白的背脊,眼圈微红。
“谢谢你,柚白,如果没有你,我一定撑不下去……”
沈柚白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啊,能让浅田真央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不管如何,浅田真央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沈柚白也不再多想,拍拍浅田真央的后背安慰道:“我们之前不用说谢,你能振作起来就是最好的了!”
浅田真央吸吸鼻子,点点头。
“航班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我得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准备节目吧。悄悄告诉你,今年新生代势头很猛,你可别输给她们了,我可不想我左右两侧突然换了人,那样就算是赢了也会很无趣的。”
沈柚白扬眉一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别这么快就下定论啊,我们赛场上见分晓。”一旦提及花滑,沈柚白仿佛又回到了赛场上的意气奋发少年郎。
不知是不是受这受这满腔热血所感染,浅田真央也跟着扬起嘴角,她轻拍了拍沈柚白的头,道了句"加油",随后便转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招手。
浅田真央走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沈柚白站在门边,直到她彻底消失,她也没有挪动分毫脚步,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远离。
她离开的匆忙,正如离开尼斯时那般她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名古屋,二者虽然相隔的时间不多,心境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之中,往往只需要一场极大变故。
而人们总是在这场变故中被逼着长大。
在浅田真央离开不久,沈柚白也登上了归国的飞机,休假之前,李明珠曾告诉过沈柚白先不要想编舞曲风的事情,但沈柚白自己却不能不想,在登机前的一会儿功夫里,她特意上网去有关花滑的论坛闲逛,竟然惊讶地发现有冰迷转来外国媒体报道,瓦伦蒂娜已经确定下来下赛季选曲,但目前保密。
这么快?
仔细再看,科斯特纳已经前往法国进行编排,这次科斯特纳两个节目都选择了德国编舞师德克萨斯,此前她一直是席琳编舞,怎么会突然换掉?沈柚白点进去一看,原来席琳已经升任柯蒂斯音乐学院作曲系的教授,从今年开始,她宣布不再为任何选手编排节目,专心自己的音乐事业,据说她马上就要发行自己的作曲专辑,也有百老汇剧院和好莱坞电影巨头找他谱写新的歌剧和电影配乐,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看来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不过今年席琳本来就不在沈柚白的候选名单中,她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曲风的事,在沈柚白回国之后,教练团们围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打电话向布莱恩·奥瑟说了世锦赛表演滑时她和沈柚白商量后的结果,于是事情基本定了下来,国家队所有选手出国编舞,今年升组的李子君则像沈柚白去年一样与国内编舞师孔雪合作,大家在同一个机场登机,法国、美国和加拿大三个目的地,就连去美国的几个人,目标城市也完全分散。
正因为这样,教练人选有限,余教练要跟着最重要的双人,而李子君因为第一次出国需要照顾由李明珠陪同,季向空自然陪同宋楠一起前往美国,唯有沈柚白落了单,好在她英语很好又性格独立,所以都是单枪匹马自己去编排大家也很放心。
队里已经将住宿打点完毕,而他们要做的只是付出汗水,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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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菌:下一章预告神明大人即将上线,之后会有很甜(?)的一段篇幅,大家期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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