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萤火——（三十一）羊羔

听了冬青的话，赵莲儿想着一定要为她爹好好置办后事，让她爹走得放心、安心，但事实是，她自己对丧葬事宜并不了解，一是未经历过亲戚亡故之事，她只有爹娘，没有其他亲戚，因为爹原是江湖中人，常在河边走，必然会湿鞋，惹上了仇家，为了躲避追杀，让娘亲过安定的生活，才定居在青山镇，她的娘亲很早就离世，她那时不过是襁褓中的孩子，甚么也不知；二是，她爹同她说过很多的事，仅仅避讳娘亲逝世，她知道，这是她家最深的痛楚，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她，自然是不愿多说的。所以，她也不知要如何置办后事。

赵莲儿请教冬青时，冬青便答应教她。冬青猜到赵莲儿不懂丧葬之事，因她年纪不大，又没有亲戚，赵屠户忙前忙后，家境贫寒，又不得念书，略知一二也是算多了。

冬青想着，照莲儿家的情况，赵屠户的后事还是从简罢。她打算一步步来教莲儿应当要做哪些事情。

冬青同赵莲儿说，已经为赵屠户整理了一遍，但还是要给赵屠户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回家找一套干净衣服。

冬青一说，赵莲儿便立刻回家。

赵莲儿走在前头，寓木跟着她走在后头，是冬青和赵莲儿都同意了的。

两人都不需要照明，所以没人提着灯笼，黑夜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静默无言。

赵莲儿进屋拿衣服时，寓木就在外面等着。赵莲儿翻翻找找，找齐一整套干净的内外衣物后，从房里出来了。

她慢慢下了台阶，突然传来“咩咩”的羊羔叫声，赵莲儿一愣，不禁侧耳，寓木则立即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赵莲儿愣了愣，想起是爹那天带回来的小羊羔，还没杀，在这里没人管。

寓木也想起了赵屠户晕倒那日，在屋后见到的那只羊，没想到还活着。

“你听到了吗？”赵莲儿同寓木确认。

寓木说：“羊在叫。”

“去看看它。”赵莲儿说着，一只手把衣物圈在怀里，一只手朝着寓木站着的位置伸出去。

寓木隔着衣袖，牵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屋后。

一转过拐角，寓木便看见了卧在地上的羊，停下了脚步。

赵莲儿感到他停了下来，问：“看到它了吗？”

“看到了。”他答，“它卧在地上，朝这边看。”

“这么多天，它竟没饿到。”赵莲儿诧异道。

寓木看见羊周围散乱的碎杂草，往前看，又见一边堆起的干草和鲜草混杂的草堆，他说：“边上有草堆。”草堆下隐约有一只大石槽，闪着粼粼的光，“石槽里有水。”

原来这样，赵莲儿轻轻“嗯”了一声，又问：“它还绑着吗？”

“没，绳在一边。”

“你觉得拿它怎么办好？我爹......我家以后不卖羊了。”赵莲儿小声道。

“不知。”寓木说。

“我也不知拿它如何。”赵莲儿顿了顿说，“回去问问冬青姐，现也夜深了，它既然无事，明日问完冬青姐再来罢。”

“好。”寓木应道，回头又看了羊羔一眼。

赵莲儿说：“羊羔，我们明日再来，你睡吧。”

她说完，寓木便牵着她回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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