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贵妃许慧自从开始假装失忆,便十分少话,像是这种场合,更是只安静听着,不问她,便也不开口。
倒是那林麓自从与沈清淼熟络起来,就日渐话多了,左右说错说对沈清淼都不会怪罪,她也便大胆起来。
先前她见着李宛云天天戴着那青玉流珠出来招摇,心里便生了几分嫉妒,虽说桓帝平日里待她不错,该有的赏赐也一件不少,但也始终比不过李宛云。
桓帝钟爱李宛云,珍贵的物件自然是要先紧着她的,偏偏日子久了,那李宛云愈发喜欢炫耀了,整日里将这青玉流珠戴在头上,她越看心里就越憋屈。
今日见那李宛云头上又换了个另一个金镶玉的钗子,煞是好看,心中又觉不平,嘴上便酸溜溜的脱口而出:“今日怎不见李贵妃戴那个翠玉步摇了?莫不是日子久了不再稀罕了?”
李宛云刚刚还乐呵呵的与沈清淼聊着家常,听着林麓这话,脸上刷的阴郁了几分,只是她却依旧假装未听见,不屑去搭理于她。
不过这话沈清淼倒听了个真切,被她这么一说,也勾起了好奇,便跟着问道:“林姐姐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疑惑了,那步摇我看你喜欢的紧,今日怎的不戴了?”
沈清淼也问了,李宛云便不好再沉默下去,无奈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开口:“并不是我不想带了,昨日侍候的宫女手毛了,不小心将我的青玉流珠摔去了一角,我便将它收了起来。”
“如此好的步摇,倒是可惜了。”沈清淼也跟着惋惜,不过片刻却又似想起什么,随即安慰道:“宛云你也无需太过伤心,这青玉流珠本是两件,前阵子皇上也赏了我一件,我平日也不喜戴这些东西,既然宛云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说着沈清淼向我招手,我凑上前去,她便小声道:“你去库房将我的青玉流珠取来,顺便再将那桃之妖妖的手串和白玉流云坠一并拿来。”
我应声,便不再去看李宛云那张愈发沉郁的脸,快步出门往库房赶去。 从刚才起我就在忍着笑,至此,便再也忍不住了,笑着笑着,只感觉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忙收了笑意回头,却看见喜竹一脸疑惑的盯着我:“墨姐姐,你在笑什么呢?”
我又开始笑起来:“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娘娘怕你自己拿不过来,让我来帮你,我这一赶上来就看你在笑,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喜竹的好奇全然被我给惹了起来,见我不说,便使劲摇晃我的胳膊,我被晃的眼晕,也只得如实说了:“我在笑那几个女人呀,本来弄坏了步摇李宛云就已经够心疼了,偏偏林麓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清淼还跟着凑合,你没看那李宛云的脸都快绿了。”
“是快绿了。”喜竹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我接着又道:“李宛云如此喜爱这个步摇,天天都带着,想必是桓帝于她说后宫之中独此一件,她才出来炫耀,沈清淼今日却告诉她,自己也有一件,还要将这件送与她,你说李宛云能不生气吗?她现在还能安慰坐着,已经是好修养了。”
喜竹笑的一张脸都通红了,却还不忘对我点头:“说的也是。
”直笑了好一阵子,我俩才堪堪忍住,拍拍已经笑僵了的脸,深呼了几口气,这才端着首饰盒子回去。
李宛云心里便是再生气,也得乖乖谢恩,我别过头不去看她,生怕再看她几眼,就会忍不住再笑出来。
那白玉流云坠和桃之妖妖同样并非凡品,先不说那白玉质地如何清透,单那串桃之妖妖手串,沈青辰就找了足足三年才凑齐上面的珠子。
那珠子也是白玉材质,只是每一颗都有一朵桃花的纹路,串在一起,便罕见之至。 虽说这白玉有了纹路就影响了质地,远不如那白玉流云坠来的金贵,但这珠子上的桃花纹路却堪堪提高了这手串的价值,成就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沈清淼细细思量,便将那白玉坠子赠与了林麓,这串桃之妖妖则送给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慧。二人接过赏赐,皆都满心欢喜的谢了恩,一时间整个屋中心情不快的也就只剩了李宛云一人,于是,待不了一会她便推脱要回去补觉,便提早离去了。
我送她至门外,见白翎正倚在墙角嗑瓜子,就对他使了个眼色,招呼他过来。
“怎么了祖奶奶?”
白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上午的太阳晒得他有些懒了,我瞧着李宛云离去的方向努努嘴:“快跟上去,有好戏看。”
一听好戏,白翎立马将眼珠瞪了起来,匆匆将身上的瓜子壳拍打干净,三步并两步就跟了上去。
下晌的时候白翎才回来,却是一副神情复杂的样子,我将他拉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怎么样?戏好看不?”
“戏确实是好看,不过看的闹心。”
“哦?怎么?”我一时来了兴趣,等着他说下文,他却从怀中又掏出一把瓜子,又叭叭的磕起来,一连磕了十几颗,这才开口:“李宛云回去就发了极大的火,将房中器物砸了个干净,真是可惜了哪些瓷器,摔的噼里啪啦的,一个完整的都没剩下......不光如此,她还找茬狠狠的处置了几个宫女,又将昨晚没抓住狐狸的几个人打了板子,闹得整个玉泉宫都人心惶惶的。”
他略一停顿又讲:“也是巧了,桓帝今日下了早朝,就跑去了玉泉宫,进屋差点被她一个花瓶给砸到,又见满屋子被摔了个狼藉,那老东西的脸都青了......”
“那桓帝就没怪罪她?”
“怪罪?”白翎摇摇头:“那可是他的可人儿,他怎么舍得怪罪?不但未怪罪,还上前询问是谁惹了爱妃生气呢。”
说到这,白翎笑了起来:“他这不问不要紧,一问,李宛云立马又哭了起来,质问桓帝为何欺骗于她,明明另一只青玉流珠送给了皇后,却跟她说世间只有一只,日后是不是也要将对她的爱分出去一半给别人。桓帝被她哭的头大,又不舍得发火,就想尽办法去哄她。只是无论如何去哄,那李宛云都不消停,直到他答应将自己准备重刻玉玺的上等好玉拿出来给她雕个灯盏赏玩,这女人才作罢。”
说完他叹了口气:“祖奶奶,日后这种哭哭啼啼的戏,你就不要让我看了,看的烦心,我现在脑子里面嗡嗡嗡的还是那李宛云的哭声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女人发起脾气来都这么难哄吗?”
我白他一眼:“这些凡世间的小女人,整天一门心思的争风吃醋,自然是矫情一些,若我是李宛云,沈清淼前脚踏进宫门,后脚我就会将那花心汉给杀了。”
白翎听罢倒吸一口冷气:“这最毒妇人心,讲的果真没错。我还是与你们这些女人少接触为好,若不然哪天死了都不自知。”
我点点头:“所以,日后你还是少惹我罢。”
“知道啦”白翎应着:“不过祖奶奶,日后梵大人如果想娶个小妖当小妾,你要怎么办?你又打不过梵大人,根本杀不了他。”
我倒没想过这一些,甚至连以后会在他身边呆个什么样的位置都未曾去想,几十年来,我只觉自己应该守着他,却终不知守着他的意义在何。
我以手托腮,有些惆怅:“不知道,我又没想过嫁给他。”
白翎却又乐了:“恐怕不是祖奶奶你想不想,是梵大人根本就不会喜欢你这怪脾气的女人吧?”
“是吗?我怎就觉得他会喜欢我?”
白翎撇撇嘴,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桌上:“我怎么不记得狐妖一族有自恋的天赋啊?要知道,世人皆爱温良恭顺的女子,便是妖也不例外,到底是谁给了祖奶奶你如此的自信,让你以为梵大人会放弃落魍山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妖精而选择你?况且你就算修为再高也只是一只赤狐而已,门当户对也是要讲究血统的。”
见我板下脸来,闷头磕着瓜子,不再与他争辩,他又转了话头,似是觉得刚刚说的过了,想要宽慰我两句,不过话出口却成了:“不过你也不要伤心,说不定梵大人就不开眼看上你了呢。”
我冷声道:“你不用昧心宽慰我,我知我自己如何,论美貌比不过那碧落潭底的人鱼幕影,论温柔比不上兔精乐陵,论大度又比不了树妖宁全全......梵析能喜欢我才怪呢”
听我一说,白翎显得若有所思,盯着我瞅了半晌才道:“祖奶奶,你今日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你这么多劣势,你说的没错,你除了修为高点,论别的,幕影,乐陵,宁全全你一个也比不过。只是,这修为嘛,还得你挺得过这千年大劫才作数,若你经不住那天雷灰飞烟灭了,可就屁都不算了。”
他的这话,终于成功的将我的火气给提了上来,我右手翻转,食指飞快的在他眉心一点,白翎当即大惊失色,骂了一声“胡墨羽,你混蛋”转身便跑。
我已在他背后笑作了一团,只怕他跑的慢了,那狐狸身子就得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嘴巴如此之损,封他几日妖灵,也好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些。
白翎跑的快,没留心竟将过来找我的喜竹给撞了个趔趄,被喜竹骂了句不长眼,他也不敢还口,一溜烟便跑了没影。
“墨姐姐,白翎这小子怎么了?” 我咯咯笑道:“他怕是好东西偷吃多了,闹了肚子,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洗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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