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

待杨之航和阮念萱赶到缀锦楼时，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机关锁已经消失不见了

杨之航心一沉，抢在阮念萱的身前推开门，果然看到了在柳梅娘牌位面前端坐着的父亲杨澄。

杨澄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感。见杨之航和阮念萱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他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

“爹，是我带萱儿来这里的，萱儿什么都不知道，请您责罚我。”杨之航怕父亲怪罪阮念萱，连忙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杨澄微微一笑。这种小儿女的心思，他一个久历风霜、见多识广的吏部尚书岂会不知？

每次看到儿子和儿媳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他心中亦感欣慰，至少自己对死去的爱妻和妹妹都有了交代。

杨澄站起身来，绕过杨之航，仔细端详着阮念萱的脸庞。

阮念萱的眼睛长得和她一模一样，都是一双含水的杏眼。

“萱儿，”杨澄开口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今天是柳梅娘的忌日。她走了十七年了。”

阮念萱浑身颤栗，杨之航脸色煞白——柳梅娘的身份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阿翁，请您实话告诉我，柳梅娘……柳梅娘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杨澄转过身去，对着柳梅娘的灵位淡淡说道：“梅娘，我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随我一起进棺材，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阮念萱听到这句话，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晕倒在地。还好杨之航眼疾手快，扶着她坐了下来。

“阿翁，您和我爹……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瞒着我？”阮念萱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道。

“因为我们不想在你的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

杨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道：“永安公主待你视如己出，你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么多年来也培养出了母女之情。如果我们把柳梅娘因永安公主无心之失而死的事告诉你，你会如何面对永安公主呢？”

阮念萱瞠目结舌。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她该以怎样的心态看待已故的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把她当作自己亲生女儿养了十几年，她是永远不会忘记这份养育之恩的。可是永安公主又是害死她亲生母亲的凶手，她虽然对亲生母亲没有半点印象，但是隐隐觉得自己不应该忽视血亲之仇。

如果当年没有永安公主执意下嫁，那么阮志潜和柳梅娘本就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她也可以在父母恩爱的环境里自由自在地成长，而不是自打记事起就要想方设法地调节阮志潜和永安公主的矛盾。

“爹，姑姑她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杨之航低声道：“难道她……她就是在这里生下萱儿的吗？后来萱儿又是怎么被送到岳父家里的呢？这一切永安公主都不知道吗？”

杨澄久久不答，月光如瀑布般倾泻在他的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杨澄才开了口，缓缓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梅娘是萱儿生母了，我就把当年前因后果告诉你们吧。梅娘天上有知，定不会怪罪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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