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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荒台岂梦思》
离开屿山后。雪幽洛化名以梦,云景逸化名以白,云庭化名关庭。他们易了容,变了声。从此便以全新的面貌行走在苍穹世间。
数日后,一条看似繁华的巷道里。金乌的余晖还未散尽,缕缕暗黄色薄光从那屋檐透进来,打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清冷。过往路人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携带着一大一小,他们迎着余光风尘仆仆地赶着路。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又或者是要到很远的远方。
男人拉着一个路人问道:“劳驾这里有打尖的客栈吗?我们父子三人由南行至此处,想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路人立足回眸,看着眼前的三人,回道:“客家,您是从别处来的吧,想找个落脚处。是不?”
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准备开口,这时路人又接话道:“要是你们不嫌弃嘎,可以住我家的嘛。不用付苍币的,只不过嘛,吃得不好,住得不好。”
男人赶紧道谢:“可以的!我们可以,那真是麻烦主人家了!”
路人在前面带领着他们。边走边介绍,这是一个靠北的小村,所以老辈们也就取了名叫北村。村庄人口也就六十来人,平时大家靠种地打猎为生,过得虽不富足,但也靠山吃山,大家都过得平稳安乐。
他叫赵厚实,是这个村的村长。今夜恰巧去邻家帮了忙,遇到了他们。
走了大概一刻钟。天幕逐渐暗了下来,借着少许光,还能看着几处民房,大都是用石头堆砌,或拌着泥土混合一起建造的房子。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种居住风格对他们来说,虽比不上他们的府邸院落,却也比荒山野岭随便找个地方好太多了。
何况主人家热情招待她们,能遇到也是欢喜。云景逸对住处没太大要求。对雪幽洛来说,他只见过他的小木屋,对石头居住的房子,那是稀奇的不得了。刚一进村,他那双黑亮眼睛更亮了,比星辰大海还好看。
走过一道小栅栏,快来到门口时,突然出现一声狗吠,吓得以梦一下子抱住了以白。以白瞬间全身僵硬,看着以梦因为受惊吓的脸,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凭以梦挂在他身上。
虽然以白才八岁多的身体,却因修行的缘由,体格要比一般小孩长得高许多。以梦挂在他身上轻飘飘的,他心里多了几分亲近,倒也愿意他这样挂着,耳尖不由得一红,急忙转过脸去看其他地方。
赵厚实一声吼:“狗吠什么?吓到客家了。”狗听到男主人的声音果真停了下来,这时屋里烛火亮了起来,那闪动跳跃的火光,在往门口慢慢移动着。
以梦对着以白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景逸哥哥!”软软的,糯糯的声音。一股热气喷着以白的耳朵。黑夜下,如果借着星光仔细看,以白连耳根都变得红了,心也跟着颤起来。
门适时的开了,以梦也从以白的身上下来了。以白小心翼翼的牵着以梦的小手,紧握着。谁也没发现刚才的小插曲,只有一个人已经开始记在心里了,有丝丝甜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一个妇人拿着一盏烛火站在门口道:“你回来了,他们是?”
赵厚实说着这是他内人,便让内人给他们腾个住处。村长家还算是可以的,他内人很快给他们收拾好了。三人住在一间房,有两个床铺,都是用一种粟米梗铺着厚厚一层,上面还铺了一层麻布,看着就很暖和舒服。
村长和他内人都去休息了,他们也不再客气。轻手轻脚收拾好便躺上去了,以梦和以白睡在一起,因为走了太远的路,大家都很快沉沉地睡去。
清晨,他们被大声地叫嚷惊扰到,三人瞬间转醒。以白抱着以梦的姿势都还来不及收回来,以梦便跳着起床,穿好袍子,想出去看热闹,嘴里还叨叨着:“昨晚睡得好舒服!”以白看着以梦连贯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心性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他们三人陆续走到门口,便看到村长正站在栅栏里面。外面站着几个着上衫和裤装的男子,袖口和脚踝都是用布条束缚着的,看着干净利落。
其中一个男人说着:“村长,你倒是想想办法嘛!最近我们的鸡啊,羊啊,每夜丢失好几只,尸体都找不到,好几日了”。
“是啊!到底怎么办啊?”
随后又来了些看着年长的人,还有几个背着木制的羽箭年轻人。
其中一个约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背着的木制羽箭更粗更长,只有他羽箭的羽毛是纯白色的。他的皮肤偏麦色,那双带点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他是人群中身量最高的一个,看着特别醒目,与众不同。
他看着他们三人,对村长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听着这一声,所有人才发现这里还有三个陌生人,有人小声附和着:“对啊,他们是谁?看着不像本地人,打哪儿来的?”
“打搅各位了,我姓关名庭。我们父子三人要去北方,路过此地,有幸村长收留。”
村里的所有人看向这名说话的男子,这男子身高八尺多,着青兰色长袍,模样中等。跟他们这些人比起来,倒算是长得好看。
关庭继续说着:“这是长子以白,次女以梦。”
所有人又看向两个孩子。长子模样有点像纨绔子弟,次女模样不出挑,但是他那双漆黑眼睛里闪着些蓝紫色的光,让人看一眼就沉溺。
村长赵厚实这时也才认真打量着,他昨夜收留一宿的三人。凭他也是见过不少人物,这三人看着很平常,穿着也只是比普通料子好上了些,但是他们的眼神和气度告诉他,这三人绝不是普通人,但是他不能说。
其中一个年轻人大声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我们现在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大家正在追查,不相干的人请快点离开,免得伤及无辜!”
“这人其实没坏心眼,就是说话口无遮掩,请您别往心里去!”村长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对他摆了摆手,又转身对着关庭出言道。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大家都把家里的鸡啊,羊啊,最近就别放出来了。”那个背着白色羽箭的男子岔开话题。
村长接着男子的话题说着:“是啊!大家就先这么办着。村里的年轻人每一时辰,每两个人一起交替继续巡查,看看有什么可疑。青凤,就由你带头吧!”
“对不起啊!客家。看这都什么事啊,连累你们了!”
关庭追问道:“你们刚说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所有准备离开的人都停住了脚。
“我们父子愿意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查明真相,村长看这样是否可行?”
“可行……不过,你们要是赶路也不用……”
“我们也不急这些时日,就当对主人家收留我们的报答,可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再说什么,便各自离开了。村长却打心眼里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次村里应该是有救了!
村长内人已做好早点,大家围着一个石头做的小圆桌坐在一起。唠叨些家里长家里短,关庭大概了解了整个村的情况,也知道家禽消失的时间,事情发生的始末。
在所有离开的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突然问着那个高个子背着白色羽箭的年轻人,“青凤哥,你刚才怎么还帮他们讲话,你也同意那三人留下吗?”
被叫青凤哥的眸子一转,看了六子一眼,又抬眼看向远处的深山答道:“别小看那三人,说不定我连那长子一招都过不了,看着像修行的,你别去惹他们。”
六子不甘心地问道:“青凤哥,你真的觉得他们有这么厉害么?他们不也带着个没用的丫头嘛!”
“闭嘴,你知道什么!你没看出来那个丫头有古怪吗?虽长得不出挑,年岁也不大,但绝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还有重点就是那两个人始终像是保护着她。”
“尤其是那个长子,一直牵着她的手,把她维护在他身后,很珍重的感觉,那个男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总之你别惹事,别人也不会为难你。”
六子心眼不坏,就是嘴多。成天在村上晃悠的三无少年,他最服气也就是青凤了,所以他说的都会听进心里。
“知道了,青凤哥。你说他们怎么帮咱们,我们都查了差不多七日了吧!”
“等着看吧!走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瞎溜达。”青凤说完便朝着北村靠北的那座山走去,那是他们年轻人的猎场。其他所有地方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只有这座山。平时也就只有他们几个狩猎的才来,因为山里有猛禽,平常人都不敢来,他们狩猎也是几人一起,不敢单独行动。只要不打扰猛禽,便也相安无事。
刚发生的时候大家也不是没猜测过,可能是山里猛禽出来祸害家禽,不过因为没有看到打斗场地,还有动物尸体血迹。便也放弃了这种想法了。
青凤被分了心思,不知不觉他已走到深山内圈了,早已跨出了他们狩猎的范围。他侧耳倾听着山里的动静,正奇怪,山里并无鸟鸣,寂静的可怕,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一时不察,他被什么绊倒了,“呲溜”一声,瞬间天旋地转。他滑倒在一个小坡道上,才没继续往下。他忍着疼痛,伸出右手准备抓住一根青藤爬上去。他的眼睛陡然增大,他看见村里所有消失的家禽,在下面一个大概约三尺长宽的土坑里,全部一堆堆在那里,好几堆。血和肉被生生啃食掉,骨头上还有血和少许肉粘在上面。
他看着只想吐,忍不住转身便'哇哇'吐出来了,吐的眼泪都出来了。背后的一个声音让他把想吐的又憋了回去,好不难受。
“齁……呼……”就像带着鼻音的呼噜声。不仅如此,还伴随着像哈喇子吧嗒滴落的声音。他准备回头,却感觉自己脸部湿滑,像是有个宽大的长舌头在舔着他的脸。他心里害怕了极了,因为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也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猛禽是这个声音,就算他再厉害,面对未知也同样会害怕。
他不敢转动身体和脸,只转动了眼珠,瞬间'啊'的一声,不受控制的叫出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突然一阵强风扫过来,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他一只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他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全身僵硬的像棵生根的老木桩,被随意提拉着。那人把他往空地轻轻一抛,便转身与那怪物搏斗。他两条腿抖了抖,稳了稳心绪,终究还是猎人胆大。很快便放松下来,他仔细观察打斗现场。那男人使用的灵力超强,让他总觉得自己,会被那剑意震飞撞树直接陨命。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男人控制的极好,他这里很安全,他可以放心去看那怪物长什么样了。
那头怪物像人一样直立行走,背部肉瘤多的数不过来,眼睛里的眼屎糊在一起,看不清眼眸。鼻子就是一坨肉上两个孔,还有黑绿色粘液一直流出来。嘴巴占居整个脸部的一半,牙齿参差不齐,还带着血迹和黑色肉沫残渣,恶心至极。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怪物,更没亲眼见过。
突然那怪物仰头尖叫一声,那男人说:“以白。布阵,他在叫同伙。”
他开始就发现那男人一直游刃有余,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不杀了怪物,原来是准备一网打尽。不一会儿,怪物陆续出现十来个,便再也没出现了。
那男人又喊了一句:“以白,收缚魔网。”所有怪物被拢在一起,动弹不得,嘴里哼唧似乎发出不甘的声音。
青凤观察极其认真,这时他旁边发出'叮铃'一声,清脆悠扬动听。他转头看着那个小丫头对他笑着问道:“你没事吧!大哥哥,你真勇敢!”
她说完便转身面对那群怪物,开口道:“父亲,哥哥!站远些。”说完举着她的左手,她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环。那个手环整体蓝紫色,内带白色晶莹剔透,如一朵花簇。说不出的神秘感,里面有一束白光流转出来,奔向那群怪物,怪物们居然凭空消失了。
青凤看得目瞪口呆,比看到怪物还可怕。但是他还是稳住心神,颤颤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何人...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本身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吗?...还是因为这些本身就是因为你们而起,那个怪物又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关庭走过来对他道:“我没法回答你那么多问题,也没法给你解释更多,本来是我们默默解决就离开的,但是现在你已经参与进来,你只能跟我们走,村里所有人会继续过着如常的生活。”
“若是怪物在出现怎么办?”
“不会过来,就算来了,它们也进不来。”以白对他解释道。
“为什么?”
“放心吧!我父亲设了结界。只要我们安然无恙,这个北村就不会有事。”以梦信誓旦旦对他说着:“青凤哥哥,你愿意跟我们离开吗?”他不知道,便是这一声,他以后都回不了头了。
“我叫青凤,十岁那年来到这里,因为我家乡闹雪灾,是北村接纳了我。北村的所有人待我都很好,他们应该过平静的生活,我选择和你们离开,我反正一个人,去哪里都一样。”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告别了村长。整个北村的人都在路口送他们,不如说是送青凤,几个与他亲近的,哭得鼻涕直流。
“保重!青凤哥!你记得回来看我们啊!”一声又一声,让他们三人都感同身受,鼻子一阵酸楚。
村长又特意嘱咐,替他们照顾好青凤。离别是伤感的,也是终究会散场的。
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所有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六子突然道:“青凤哥还会回来的!”无人回应他,也许只是他自言自语。
这时远处飘荡着断断续续的歌声:“酿...杯...青果...等君来,思君...念...君...不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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