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药水味,穿着病号服的陈柒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有三四个针眼。陈柒的血管细,护士扎了好几次才扎进去。
看着面如死灰的陈柒,护士端着盘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走了出去。
这是陈柒失去母亲的第三天,站在走廊里的陈柒舅舅紧张的询问护士陈柒的病情,“发烧,过了明天就可以出院,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听说明天可以出院陈柒舅舅的脸上才少了几分担忧。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同学们都在抄写。罗栖望着讲桌上枯萎的花,心里是恐惧。
这是陈柒没来学习的第三天,讲桌上的花平日都是陈柒在换水,打理。陈柒给来自然没人远离搭理,便枯死了。
经过一场大雨,校园里面的绿植越发明艳。讲桌上枯萎的花与这个鲜艳明亮的教室格格不入,花骨朵儿垂着头,谁也不情愿让它有个安葬之处。
在高中飞速的学习生活中,没有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上。
少年罗栖最近的状况很糟糕,他无时无刻都在忏悔。口上说陈柒是他的挚爱,他要保护陈柒,却在陈柒最危难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他害怕了,他不敢。
懦夫!
罗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谴责自己。
那天,缩在墙角低着头的陈柒当小混混快要碰到她时,她猛的抬起头。罗栖与她的眼神相对,身下的脚不自觉的迈了出去,身子随即冲了出去。
那是求救中绝望的眼神!
罗栖便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幸好他的犹豫,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他保护了他心爱的姑娘,尽管很狼狈,但,幸好幸好保护了她。
“罗栖,认真听课。”老师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的心思重回正轨。
医院。
窗前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苹果也削了皮,橙子也剥了皮,陈柒却什么也不想吃,眼神黯淡地望着窗外。
“今天要去妈妈的葬礼。”
寂静的墓园,死一般沉寂。沉睡着上百人的灵魂。陈柒手里拿着白雏菊放在了墓碑前,跪着磕了一个头。
望着女人黑白的照片,心里涩涩的。再见,妈妈。
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陈柒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好久没笑过了。
回到城市,她便去理发馆剪了她留了三年的长发,剪成了一个短发。
她的便利店买了一箱啤酒,吃力地往家里抬。这时罗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极爱长发飘飘的陈柒变成了眼前短发戴着耳钉,一股叛逆气息的陈柒。
他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连忙跑上前去帮她抬东西。
“放手,我自己抬。”陈柒不耐烦地说,语气冷冰冰的,完全不是一起温柔灿烂的陈柒。
罗栖有点懵。
“听不懂人话吗?滚啊,放手啊,烦不烦!”
罗栖缓缓放下手,害怕用力太大伤着另一头抬啤酒的陈柒。
“陈柒,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罗栖颤抖着嘴说出这几句话。他快急哭了。他心爱的女孩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因为那天的事吗?她讨厌我了吗?
想着想着,他不受控制地跑了。
窗帘拉的紧紧的,她不想让一点光射进来。手里拿着啤酒瓶,颓废地靠在床头。醒了再喝,喝了再睡。
温热的泪水滑过她的眼角脸颊,落在衣袖上。流着流着,不再流了。这几天,她眼睛里充满血丝,眼泪也流干了……
一代天之骄子,从此,堕落……
回到学校里的陈柒不到一个月成绩直线下滑到末尾,违纪的事情干了一桩又一桩。
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啊!!”
她笑道,一副无辜的表情:“陈柒就必须高高在上,耀眼夺目吗?太累了太累了!!!”
是啊,唯一让我值得努力的人也离开了这人世间,我何必再拼命学习呢,没有意义了……
放学陈柒坐上校园里不良少年的车,将身后准备道歉的罗栖甩地远远的。
罗栖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压抑的喘不过气。他知道她妈妈去世的消息了,他一直想对陈柒说一句“对不起。”
是的,属于陈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她闪闪发光,令人追求的一切都没有了,所有人对她唯恐不及,而罗栖依旧放不下那个女孩。
好像每天爱着陈柒已经是一种习惯,好像每天思念陈柒就吃放睡觉一样,变成了一种不可割舍的习惯。
少年罗栖亲眼目睹了繁星的坠落。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生命中所有美好让繁星再次升起。比起自己做一颗繁星,我更愿意做繁星守护者的身份,仰望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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