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付一恒走后,我才意识到我书包没拿,我又赶紧赶回学校拿书包。
晚上回到家,天色都有些许晚,可老妈他们一直在忙,也没注意我有没有回来。我红肿着一双眼睛,害怕被老妈与周叔叔看到,就一口气地想从店子跑到楼上房间里。
但被老妈伸出的一张刺眼的红色钞票给半路拦住,我慌了下神,可老妈压根儿就没看我,说着:“拿着这张钞票去我房间里找75块的零钱。”
我不敢回应,因为我的声音还带有哭腔所带来的浓重的鼻音。我一把接过钞票,来到老妈的房间。
正当我拉开床头柜,拿起装着一大堆零钱的盒子时,清楚地看到下面放着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我想起今天那个女人说的我父母离婚,是因为我妈妈出轨。我不禁有点胆战心惊地翻开那张结婚证。
其实,虽说我妈妈与周叔叔两个人现在是同居生活,但妈妈总跟我说他们两人没有领证,想等我大学毕业了,自己的生活有着落了,再来考虑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也就一直信以为真。
直到我有些颤颤巍巍的手翻开那本结婚证时,醒目地看到的是老妈与周叔叔两人的照片时,内心世界早已是地震,泥石流,海啸各种灾难一哄而起。此刻,我觉得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了,我连恐惧的神色也不会丝毫流露。
当视线移动到登记日期时,是2014年7月12日,也就是说它仅仅与我父母离婚的日期相差3天。如若那个突如其来的疯女人所说的话是假的话,难不成我妈与周叔叔还是我父母离婚后,在这3天内相识,恋爱,闪婚吗?
我妈妈也绝对不是一个轻孚草率的女人,想到这儿,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欺骗我自己那个女人说的是假的。手中的结婚证也绝望的滑落在地上。
“张荻,你找到没有呀?都读高中了,连个零钱也不会找吗?”老妈在楼下大声地吼着。
我强忍着即将要喷出来的泪水,翻出75块的零钱,将结婚证放回原地,跑下楼。
迎面,老妈还板着一张脸,语气强硬地说着:“还不快点儿,人家客人都等急了。”
我将钱轻轻地递给她,在这过程中,我始终都未曾抬起头,而她始终也没有在意过。
吃饭时,心里被一根根绳子紧紧地绑着,疼的我喘不过气。但我极力控制住我的情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一双肿的不能再肿的一双眼,分明在告诉他们我心里有事。
可妈妈只顾着吃饭,还是忽略了我那双表示我伤心的眼睛。周叔叔发觉了我的眼睛有些不对劲儿,就伸出他那双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摸着我的眼睛,亲切地问着:“小荻,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想到那张刺眼的结婚证,一想到那直痛我心的登记日期,一想到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欺骗,甚至是虚伪的关心,我就愤怒地甩开周叔叔的手,用差点爆发出,但又极力地压制住,有些微微发抖的语气说着:“不用你管。”
周叔叔有些呆住了,因为他从未见过我这样,担忧地说着:“小荻,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紧皱着眉头,只是一个劲儿地扒着碗里的饭,想用饭来堵住已经燃烧到我嗓子眼上的怒火。
“行了,你别管她,大了,翅膀就是硬了。”老妈一脸冷摸地说着。
“我翅膀硬?你懂什么?在你的眼里,你只知道钱。”我再也忍不住,喷出嘴里的饭,眼泪也尽情地流淌出来,筷子也“唰”地一声被我扔在地上。
我妈见状,也粗鲁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在桌上重重地发出“咚”地一声。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大,让我想起了那个女人愤怒的神情。
老妈歇斯底里地大吼着:“你不是翅膀硬了?是什么?敢朝你老娘大吼大叫,你是想造反吗?你说你不是翅膀硬,那你说是什么?说呀!”老妈一边唾沫横飞地大吼,一边重重地连推我三下。
她每推我一下,我就对她更加的寒心。
周叔叔就一把地拉住我妈的手,挡在我前面,语气柔和地说:“好啦!好啦!肯定是小荻高中学习压力太大。”而我在身后,紧紧地攥着拳头,想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发泄出来,想大声地告诉我妈,今天学校里来了个疯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侮辱我,侮辱你女儿,想拿出那个结婚证,大声地质问她,你说你没和周叔叔离婚,这个结婚证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却一步步地把我推向崩溃的边缘,把我推下阴暗的深渊。
“她压力大,就可以朝我大吼大叫?她压力有我大?我每天洗头,洗到深夜12点,我每天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花在她身上,到头来,她就一副白眼狼的模样要咬我!”老妈气的用发抖的手指着我,“就是你给惯的,周康!看看你把她现在惯成什么模样!”老妈手一转,又怒目圆睁地指向周叔叔。
正当周叔叔不知该说什么时,“洗头!”店里又走进两个客人,浑然不知正有一场战争在爆发,一副悠哉悠哉地模样坐在沙发上等着。
而我真想把那两个客人一把把他们都丢出去。
无奈,周叔叔与老妈又得工作。老妈气汹汹地打了一下我后背,说着:“你少给我撒野,把你该做的活儿做了。”说完,便快速地换脸,一脸笑眯眯地对客人的说:“来,我给你洗。”
我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依旧一肚子的苦,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洗完碗,我打开手机,翻着qq上的联系人,这时我看着那些躺在手机上,无论是小学,初中,还是现在的高中,几十个熟悉的名字时,我才发觉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没有一个人会感同身受与我分担这份痛苦。或许,人最大的孤独,不是做什么事都只有一个人,而是有了痛苦时,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诉说。
当我忧郁地趴在桌子上,看到付一恒的名字时,心不禁加快地跳动了一下。“付一恒。”我不知觉地念着他的名字。在发消息的按钮上,指尖停在半空中,犹犹豫豫地,最终,是咬着牙,按下那个键。因为,现在,可能只有你,我才能依赖。
“在吗?”
“在呀!你找我有事吗?”
“你现在能不能出来,我有事想亲口跟你说!”我发出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
“可以,在哪儿见面呀?”
“就在人民公园的星光湖旁,我马上就过去等你。”
“ok!”
我什么都没说就跑出店里,周叔叔还担忧地问了我句:“这有点晚了,你去哪儿?”
老妈则冷冰冰地说着:“别管她,去哪儿随她,最好是走丢。”
而我狠狠地瞪了老妈一眼,便跑向与付一恒约定的地方。
我站在星光湖旁,看着被夜色也染黑的湖水,凉凉的微风轻轻地掀起层层涟漪。我望向夜空,黑了的夜空多了几分神秘与深邃,一点点地缓解了我心中的压抑。
“张荻!”不远处,付一恒笑着向我小跑过来,在我面前停住。
“不好意思,我有点晚,你没等急吧。”付一恒有点像个大男孩似的,天真地笑着。
“没有,我也才刚来。”我微微地笑了笑。
付一恒留意到我肿的更厉害的眼和满是泪痕的脸,表情立马沉重了起来,问着:“你怎么了?还在为白天的事伤心?我都说了,让你不必再意,让你…”
“没有啦。”我打住了付一恒。
“那你…你…有没有告诉你的爸…啊,不对,你的妈…”付一恒说这话小心翼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害怕又让我难过。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语气平静地说着。
“他们?”付一恒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们呢?”付一恒紧张地有些结巴。
“付一恒,我不喜欢我的家,总之,我的家庭现在一团糟,我不告诉他们,是我不想告诉他们,反正告诉了他们又怎么样,他们已经做的事,我又无力改变。我…我…我现在只是害怕明天的流言飞语,害怕明天那个女人又会找上我。”我说这话,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埋下头,顿了顿,朝着付一恒说着:“所以,你能保护我吗”
付一恒有些呆住了,看着他迟疑的表情,我有些失望地转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着:“算了,就当我没说,我以为…”
“张荻!”付一恒突然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轻生细语地说着:“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你的,不仅仅是明天,张荻,你要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看向付一恒那坚定的目光,此刻,又有那种熟悉,温暖的阳光驱赶走我心中所有的压抑。
“付一恒,你为什么要保护我?”我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因为…因为…”付一恒被我问的有些猝不及防,“因为我是你师父,或者我们是朋友。”付一恒说的时候有些不自然,甚至是心虚。
我笑了笑,虽不是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但我也不在乎,何必非你是人家喜欢你才这样做。
“好吧,我就认你这个朋友了。”我笑着看向付一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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