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可爱

窦云初去找李稚安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荇雪正在布菜，荠雨在旁边站着，不断打量着李稚安。

“布好菜下去吧。”荇雪刚将碗筷摆好，窦云初便道，她的声音有点冷，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李稚安没什么表情地看她，窦云初笑了笑，“吃饭吧。”

李稚安拿起碗筷，饭菜准备的很精致，吃到嘴里却不知是什么味道，窦云初站起身走到少年身边，地上铺了毯子，她就在轮椅旁边坐了下去，头枕在李稚安的腿上。

少年手一紧，垂眸，女人纤细的脖颈露出来，长发铺在旁边。

她没有束发，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红痕，李稚安冷嘲，这是生怕他看不见吗？

“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见了吗？”窦云初问，声音很低，似乎有点疲倦。

“看见了。”李稚安确实看见了，却没打开。

窦云初感觉他不高兴，抬起头看他，“不喜欢吗？”

“不喜欢。”少年回答的很冷。

“唔…”窦云初有点沮丧，重新枕到了他腿上，“我以为你会喜欢，没事，那我以后再找别的东西给你。”

还是这样，演得尽职尽责，捏在手心里的弹丸被挤出一点粉末，把周围的皮肤瞬间腐蚀了，李稚安压着那一头像是要强力冲出心里的猛兽，道了一句：“你给的，我都不喜欢。”

谁道窦云初还是笑得温柔，轻声道：“一点都不可爱。”

窦云初声音很低，可李稚安还是听清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这顿饭窦云初没吃任何东西，只是趴在李稚安腿上睡着了。

李稚安紧攥着的手渐渐松开，里面东西随意丢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后，他看着里面的药丸，露出了一个苍凉的笑。

随即抬起头径直将里面的红色药丸往嘴里倒，喉结滚动，药丸被他尽数吞了下去，只有几粒蹦出来，撒到了他腿上。

鲜红的颜色，阳光打在上面格外刺眼，他捏起一颗，送到窦云初嘴边。

窦云初迷迷糊糊睁了睁眼，依稀间看到是那个小少年，于是笑了笑，毫无防备的把东西卷到嘴里吃了。

是甜的，窦云初咂咂嘴。

李稚安静静看她，手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像是她亲吻他额头一般。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骗他，别人都不这样做，

他想，这样的人，不能这么轻易杀了。

可是她终究是在骗他。

所以他也不会放过她。

“我刚说过我不会留情的，窦云初。”

身体里开始翻天倒海的疼，少年指尖颤抖，猛地侧过身子，吐出一大口血来。

窦云初与他一同倒入无边的黑暗。

“安儿，娘亲对不起你。”暗黑中似乎有血光，是满天的红色，有个女人跪在他身边，在声嘶力竭地哭。

李稚安看着这个女人，眼睛中浮现迷茫。

转过身，看到另外一个他，面容很稚嫩，身上绑了绳子被吊起来，浑身浴血，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脚底下是用血画出的一个巨大的图，像是古老的阵法，像是张开的血盘大口。

李稚安记起来，那是他的血。

小稚安好疼，第一次那么疼。

女人抱住那个小小的人儿，“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小稚安没哭，就是睁眼看着那个女人，“还要多久？”

女人说不出，只哭着说再忍一忍。

于是他不哭也不闹，继续忍，娘亲说的，就总能过去吧。

可是真的好疼啊，脚底下的图好像真的有魔力一样，把他全身的力气都往外抽，又不知道忍了多久，他就要坚持不住了，他想挣扎，他想下来，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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