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恶鬼的新“娘”

“九夫人，大人差人来喊夫人过去。”

已是夜里，窦云初刚刚将头饰卸下，看着外面渐次亮起的火光，眸里的涌上浓郁的暗色，良久闭了闭眼，又将其如数落尽。

她没问什么，唤来一旁侯着的人，“走吧。”

荇雪正急急忙忙地想将窦云初的头发再梳起来，窦云初摆了摆手，“不必了。”

罩了一件外衣，窦云初让荇雪留下，带着荠雨朝主殿走去，如今正是大雪日，雪花纷纷扬扬，肆意张狂地铺满了整个丞相府，冷意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窦云初拢了拢衣服，加快脚步。

所幸到主殿的都是大道，路上的雪都被扫尽了，并不难走。

未进主殿，便听到一下一下重重的板子声，混着四面八方氤氲着的血腥味，一下刺激夜里人疲惫的神经。

主殿外面，黑压压围了一周的人，奴才一水的在外围跪着，中间横了一条长凳，李稚安正趴在那上面，一个一个板子往他背上打，不知道已经打了多长时间，背上早已经是血湿了一大片。

丞相李正归坐在殿里中间上的椅子上，面色黑沉沉的，旁边的几张椅子是坐着他的几个夫人，窦云初往上看了看，还空着四个，除了她，还有五夫人三夫人和大夫人没来。

窦云初绕过去中间行刑的人走到李正归前面，福了福身，李正归瞥了她一眼，显然并是不愿意搭理她，用鼻子哼了哼气，算是回应，窦云初就起身在最后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窦云初离李正归远，坐在边缘里，外面情形也就看得清晰，府卫下手并不留情，反而像是在往死里打，李稚安手落在地上，抓了一手的雪紧紧攥着，却硬是不发一声。

过了一会儿，五夫人也走了过来，见着这一地血腥，虽然吓了一跳，却也见怪不怪，三两步跑到李正归前面，娇声道：“老爷这又是干什么，一地血，吓妾身一跳。”

五夫人陈乔乔最是受李正归喜欢，身娇体媚肤白如玉，水嫩嫩的，是江南水乡养出的美人儿，声音听着就能掐出汁水，她不但生得一副好容貌，且进退得体娇而不狂，心思玲珑，哄人的话都比别人动听。

见陈乔乔穿得薄，李正归将她搂过来，勾了勾陈乔乔的下巴颌，却没有说话，旁边的管家李德义说道：“三少爷私拿了大人的宝剑，还把五少爷推落水，证据确凿却不认错，大人也是没办法。”

陈乔乔乖顺柔软地趴在李正归怀里，听了这话点点头，“哦，那确实该打。”

荠雨看看窝在李正归怀里的陈乔乔，又看看懒懒坐在椅子上的自家小姐，颇有一些怒其不争。

她家小姐论颜色，可不比陈乔乔差。

荠雨暗自替窦云初吃味，窦云初此刻的心思，却没在首位那腻腻歪歪的两个人身上，她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主殿外，那孩子手里抓的雪散了，再打下去，怕是真的要了命了。

现在的他，才不过十四五岁。

里面，大夫人和三夫人从侧门里走出来，连着出来的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侧门通向偏殿，想来这几人之前就在偏殿里，李正归放开陈乔乔，把身上的外衣脱给了她，停了外面正在挥动的板子，才看向大夫，“豪儿怎么样？”

毕竟是他自己的孩子，总是关心的。

“五公子呛了些水，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这天寒地冻的落了水，后夜里怕是会起高热。”

听到此，刚刚落座的大夫人立刻就坐不住了，跪下身来，指着外面，声音里带着深刻的怨毒，“老爷，自从几年前老爷您将三少爷领到臣妾这里，妾身自认样样都对他不薄，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的豪儿，可怜我的豪儿，他才十二岁，老爷，一定要为他主持公道啊！”

李正归看了眼外面，“已经打了三十多个板子了，夫人还想本王怎么替你主持公道？”

“妾身……”大夫人看着外面浓浓的一片红，确实也没留情，却也难消她心头之恨，转而道：“妾身不能再养着这个孩子了，还望老爷体谅妾身，也心疼心疼豪儿！”

李正归皱起了眉，大夫人这句话说得不无道理，他把所有人都喊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安儿自小心性难训，颇有些阴冷之态，这么小就发生了这诸多事，若是再跟豪儿处在一处，不知道要将豪儿带成什么样子。

只不过，给谁呢？

李正归将在场的几个人来回扫了一遍，一听说这个，这些个人纷纷低下了头，李正归心里冷寒，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扶着大夫人的三夫人周川淇身上。

周川淇被他看得心里战战，忙跪了下来，“妾身身体不好，常年都需用药养着，怕是也照顾不好三公子，老爷……”

陈乔乔急忙接过来她的话头，抓住李正归的手，附在他耳边娇声道：“川淇身体本来就差得很，自己都照顾不好，老爷何必为难她再照顾一个孩子呢？我看倒不如让九妹妹，她刚来府里不久，身边又没有一个伴，让三少爷过去，不正正好嘛？”

对于陈乔乔的话，李正归向来是听几分的，于是眼神就看向了在最外头坐着的窦云初，不比着其他夫人即使是夜里也捯饬得漂亮，她没似乎梳妆打扮，一头长发就垂在腰间，肤色白皙，却瞧着寡淡。

都是看着不讨喜的人。

没反驳，便是同意了，陈乔乔看透李正归的意思，便提高了声音道：“九妹妹，五少爷一病，大夫人也无暇顾及三少爷，九妹妹刚来府里，把三少爷领在身边养着吧，养熟悉了，从此以后，便也是你自己的孩子。”

没有商量的语气，一锤定音。

说完就缠着李正归去里面了，围着的人被疏散了，窦云初猝不及防，反应的时间都没，便多了一个儿子？

窦云初看着趴在长凳上由自血流不止的人，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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