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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瑜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不受控制，只能躺着，睁着眼睛打量身边的环境。四周并不亮堂，有些暗，墙面看起来也是略有些粗糙的，应该是石头吧。璟瑜尝试着动了动手脚，还是不太能使上劲，依旧只能躺着。

璟瑜想，应该是兖玉送她来的吧。一想到兖玉，璟瑜就觉得很难受，她没能好好待在小院，还使得自己被利用，害兖玉担心，还伤了那么多人，璟瑜闭上眼仿佛又置身那场以她为首的杀戮，张开眼的时候，有泪水划过眼角。

等璟瑜感觉能动弹的时候，撑着手臂坐起来，才发现这屋子的另一端有石床，上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璟瑜有些摸不着情况，一时间不知要不要开口，毕竟那老者的眼睛是闭着的，只好用手先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醒了？”灵夫子睁开眼，看向璟瑜。

璟瑜闻声望过去，“啊，醒了。”璟瑜有些不知所措。

“过来坐吧，”说着灵夫子挥手挪了一只石凳到他附近的地方。

璟瑜脑子里疯狂思考，一边走过去一边试探着开口，“老伯可是阿玉的师父？”

灵夫子看着璟瑜的眼睛，眼前的这个姑娘一如曾经相见时那般，看起来娇娇弱弱，却不曾想有那样决绝的时候。灵夫子点点头，示意璟瑜坐下。

“如你所想，是兖玉把你送到老夫这里来的。”

璟瑜轻轻垂了头，“阿玉......”

“老夫听兖玉说过了，”灵夫子伸手顺着胡子，“他不生气，只是格外担心你。”

璟瑜看向灵夫子，摇摇头，“我......我不是有意要出去的，我......”虽是被利用，可到底沾满血的是她的双手。

灵夫子虽是耄耋之貌，但修仙之人眼神清明，就这样看着璟瑜的眼睛，“要知道，孰能无过？”随即偏过头，“你一介凡胎，怎可与鬼王抗衡。”

璟瑜好奇地看着灵夫子，“鬼王？”璟瑜伸出手，看着手，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若是有心，拜老夫为师，老夫也是同意的。”灵夫子的私心是有的，为璟瑜安排一个身份留在自己身边，日日待在这天地洞府修炼，或许可以消磨兖玉对璟瑜的在意。璟瑜......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又何必要回来这一趟呢？

“拜老伯为师吗？”璟瑜摇摇头，面露难色，“......我只想做阿玉的弟子。”

灵夫子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璟瑜有些不明缘由，但也倔强地看回去。没过一会，灵夫子“哈哈”两声，先别过了脸。

“对不起老伯，我不是有意要顶撞您，只是我......”璟瑜深感自己鲁莽。

“无事，”灵夫子有些感慨，他所能改变的终究还是不多，“你们小辈的事，自行决定就好，只是老夫见你，不似情愿做弟子。”

璟瑜没想到灵夫子会猜破，这可是阿玉的师父，自然是不愿意有人去坏了他弟子的修行，正搜肠刮肚想要狡辩一番，就又听到灵夫子说“可你既然已知道退后一步做兖玉的弟子，那你便要清楚，那你与他之间就套上了师徒之分。”

璟瑜垂眸，点点头。

灵夫子想到了他与璟瑜的那一次对话，他说重玉将军身负天命注定要为人族倾尽所有，不会因为任何东西停止脚步；璟瑜公主也是这样垂眸，不肯让他看到她眼睛里的落寞。说到底，他自幼摸索问仙之道，不明白也不肯去体谅情爱，直到迟迟不能跨越瓶颈，才发现他的心中是怀有一些愧意，可是从头再来一次，即便他不引导着璟瑜去极目山，只怕璟瑜也是会替重玉赴道。果然是老了，总是惦念着过去那些事，汶榷天生少了些情根，因而他不担心汶榷，；他也不担心苒萩那傻姑娘，经历过倒是会清醒一些；只是临到坐化前，最挂念兖玉，他命中牵了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璟瑜......既为灵主，何故要做回璟瑜？

璟瑜见灵夫子迟迟不讲话，就抬头去看灵夫子，才发现这老者模样的灵夫子望着她的方向发呆，“老伯？”

“璟瑜是吗？”

璟瑜点头，“正是。”

“你知道‘兖’是何意吗？”

“是出自兖州吗？兖州是人界重地，位于中心之处，勾连南北，横观东西。”

“正是此意，”灵夫子有些犹豫，“兖州代表着权力更代表着心为天下，所以人王宁愿住兖州几百里外的城市也不肯将兖州定为王城。在你眼中，他是兖玉，更是重玉，重玉一心扑在万千人族上，所以他今生，我才会以兖作为他的姓。兖玉仙道通畅无比，也正是天道赐予他的命途，这是注定的。”

璟瑜点点头，又摇摇头，“今生？今生是什么意思？阿玉......死了？”眼中不断冒着眼泪花，没等璟瑜说完，就滚落下来。

灵夫子见此，倒感觉心硬起来，“重玉将军自是早已落在史书之上，你口中的阿玉是我的弟子兖玉。”

“不是这样的，不是，”璟瑜死死盯着灵夫子，“他就是我的阿玉，他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脾性也如出一辙，他就是啊。”

“前世今生倒也算得是一个人吗？”

璟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他从未拒绝过‘阿玉’这个称呼啊，他是知道的。”

“既然你醒了，那你便去向兖玉求证吧。”灵夫子摆摆手，示意璟瑜走吧。

“老伯......”

......

璟瑜看着眼前紧闭的石门，怎么会这样呢？璟瑜靠在门边坐下来，重玉死了？可她自见到阿玉，阿玉从未表露出不认识她的举措，阿玉怎么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转世呢？阿玉他就是......就是我的少年郎啊！

璟瑜不知山中路途，一个脚印慢慢地摸索着，不曾想，竟到了兖玉的居处。璟瑜站在木棉树下，想起木棉的含义，它代表了英雄，英雄啊，不就是重玉吗？

璟瑜有些绷不住，自她醒来，她一无所有，唯有阿玉站在她身侧，予她居处予她安稳。

云鹤听到院子里的声响，走了出来。

璟瑜泪眼朦胧地看着云鹤，想要问出口，可怎么也不愿意说出一个字，径直哭着，最后也不知道究竟难过的是重玉的死还是此玉非彼玉，大抵这根源都是一样的。

云鹤看璟瑜哭了许久，才缓缓出声，“仙君知道，怕是要伤心的。”

璟瑜拿袖子将脸一阵胡乱擦过，才哽咽着回复，“是啊，阿玉还是在意我的，不管是重玉还是兖玉，云鹤，你说对不对？”

云鹤想了想，点点头。

璟瑜看得云鹤那样认真的样子，得到肯定，笑了，“阿玉......我的阿玉。”虽然笑着的时候也不停地掉泪珠，但是还是觉得安慰许多，阿玉依旧是阿玉，只要有这样的念想在，璟瑜就还能待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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