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驴少年

冥夜修养了这大半日，虽然神力尚未恢复，但已能下地行走。他听了少年和老伯迥然不同的描述，心下觉得好笑又心疼。想摸出些银钱给老伯，尽快平息这场被围观的闹剧。

  怎奈一神一魔把身上摸个遍，也是摸不出半分钱的。

  冥夜拽了拽少年衣角，“我已能行走，不需要骑驴。”

  少年板着脸，周围人恶言恶语仍然不绝，他漠然地扫视，却不想让步。

  冥夜继续哄道，“前面不远便是村庄，不如我们先就地休息。我好看看你的伤。”

  又俯身转向老伯，“小弟多年居于山中，不善与人交际。如有冒犯，还请见谅。但我们今日分文未带，您可留下住址，来日我们必归还银钱，当作赔罪。”

  老伯看此人面如冠玉，举止有礼，虽只着单衣一件，可那布料上乘，衬得他更是肤白胜雪，恐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转眼看向少年，那目光是乌黑渗人，不怒自威。他瞬间感觉心惊肉跳，怕惹祸上身，微动了动腿脚，发现无甚大碍，便只想离这两人越远越好。

  “银钱就不必了。只需这位小兄弟让让路，我还得赶着回家呢！”

  冥夜拱手，将少年强行揽住，让到一旁。“老伯慢走。”

路人见无瓜可吃，便四散开去了。

  两人在附近的驿站旁坐下，少年还盯着越走越远的那头驴。

  “你为何要背着我走这么远的路？”

  冥夜有些不解。

  “因为你看起来快要冻死了。我不想辛苦救回的人这么白白死去。”

  “昨夜你应看到我的本相了。不是有意欺瞒，我原是东海的蛟龙，因缘际会得了仙缘，现已修成半神之躯。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冥夜宽慰道。

  “这便是你倾尽神力帮我涤髓的原因？因为不怕死？”少年睥了他一眼，言语中不知是揶揄，还是疑惑。

  “我说过，救命之恩，理当图报。自然尽力为之。”

冥夜原是东海出身，昨夜他觉察少年魔气深不可测，刚恢复的神力根本难以为继。只得将他带回东海，化出本相，借助本相聚灵之力，才将魔气勉强压住。

  那时，少年周身皮肉绽开，冥夜不得不用灵术封住他的心脉，以防他流血至死。

  可今日一看，少年身上发肤完好如初，连浸满血迹的玄衣都被海水涤荡干净。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惨状。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冥夜本想掀开少年的衣袖看看，但昨夜那湿热的呼吸彷佛又喷在脸上，他不自然地侧过身，与少年拉开点距离。

  “嗯。”

  “你的魔气为何如此强盛？”

  “因我体质特殊，魔气易结。每当月圆，瘀集的魔气便会充溢四散，冲破骨血。正因如此，魔神才将我抓去，当作炉鼎。”

许是话本子看多了，魔神编起谎来面不改色，彷佛事实便是如此。

  冥夜皱了皱眉，“炉鼎是……”

  “与我合修，汲取我身上魔气，以精进他的功力。”

  可惜小蛟龙并不知道合修是何意，只当是一种修炼术法，继续问道。

  “你以往是如何独自度过的？可有破解之法？”

  “无法可解，不过是痛到想要死去，可偏偏第二天还活着。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便习惯了。”

  这倒不是编的。混沌初开之时，魔神确实是日日如此。后来他强行关闭了自己的五感，疼痛之时越来越少，除非重伤，否则不会再受这锥骨之痛。

冥夜听少年语气还是毫无波澜，彷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心中不禁怜悯更深。

  “别怕，待我神力恢复，便传音至上清。神界袍泽众多，集众人之力，没准能找到破解之法。”

  魔神看向冥夜，嘴角勾起。

  若论破解之法，他倒想到一个法子，真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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