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风平浪静。
“船长,真的不能再快点了吗?”
“我这又不是快艇。”
船长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偷偷抱怨自己干嘛要多管闲事,帮这个满身是伤的小姑娘出海,一边又继续照着她所指的方向前进。
新月眺望着查克拉传来的方向——感知来的查克拉从最初的强烈到如今的虚弱,下一秒仿佛就要消失一样。
担忧让她急火攻心,加上持续释放“青岚”,让原本就带着伤的身体更难支撑。新月猛地捂住嘴咳嗽几声,朝海里吐出一大口血。
她揪着衣服,谢过向她递来纸巾的几个船员。就在她想擦一下嘴时,船身剧烈摇动起来,她抓着船边才没在颠簸中摔倒。这时,身后的船员们看着她的方向猛地惊叫起来,新月疑惑地看着他们,接着缓缓回头——
一只巨大的鲨鱼与她四目相对。
鲨鱼忽然张开嘴,身后的船员们吓得忙拿木棍去捅它想把它击退,食肉动物的尖牙把木棒全部咬碎,再次对新月张开深渊巨口。
它好像是我最后一次通灵出来的……
新月惊觉这点,连忙制止船员们的第二轮进攻。她端详一下后,试探着把手伸进鲨鱼嘴里。它没有合上嘴,待新月把什么东西从它口中取出后,鲨鱼“砰”一声消失了。
船员们顿时议论开。
“那好像是通灵兽?”
“它是不是认识那个姑娘啊。”
“小妹妹,你从它嘴里拿了什么啊?”
新月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那只通灵兽消失的下一秒,她似是察觉了什么般,紧紧握着手中还有温度的卷轴,再次施展了“青岚”。
只是这次,她没能再感应到干柿鬼鲛的查克拉。
-
指甲弹击鱼缸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你好啰嗦。”
可对方依旧没有遵从自己的建议换掉湿衣服,金色的眼睛看着金色的鱼片刻,又转来看向自己:“你看到这两条鱼刚才在做什么吗?”
他回道:“吐泡泡。”
他看着对方拿起边上的纸笔写下什么,然后面对他展示。白色的纸上方方正正四个他看不懂的字,纸的边角被她身上的雨水染皱:“我那个世界有种说法,叫‘相濡以沫’。”
回神时,他已经蹲在了对方身侧,细细看着纸上的字。她于是和老师一样,用指尖点着一字一顿教他:“每个字对应一个音,相、濡、以、沫。”
“你那世界的字真够难写的。”他又看了会儿后讪笑着抽走那张纸,“一个吐泡泡还说得这么风雅。”
“把它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搁浅的两条鱼朝彼此吹气,吐出唾沫湿润对方,来维系生命。”对方有些不乐意地踢了下他的小腿,“这是在比喻患难与共。”
“真是美妙,可从来不存在什么患难与共,小小姐。”他捏住对方的脚踝,强迫她收回了腿,“毕竟今天的同伴也可能会成为明天杀死你的人。”
他看着对方慢慢抿起的唇,继续道:“彼此都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还不如早早挥手告别,哪怕真的死了,也不至于让对方看到自己最后凄惨的模样……”
很久,她才说:“你的观点倒是和后面不谋而合。”
“什么?”
“它其实还有下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看来说这话的也是个明白人。”他笑起来,却看到对方并不舒展的眉宇,“怎么,你不同意这句话?放弃过去的执念迎接全新人生,不好吗。”
“嗯,可能是挺好的。但还是会觉得孤独、怀念……”
“那就是你心态的问题了。”他正想笑对方果然不是当忍者的料,却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认真看着自己。
“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会忘记我吗?”
对方又开始用指甲敲击鱼缸,发出规律而空灵的声音,像木鱼,周围的一切都随之变得安静。
水牢术中的水流也很平静。
“不要慌,他再厉害也扭转不了现在的局面了!”
隔着水,外面木叶忍者们说话的声音也好像没那么吵闹了。
木叶村的护额啊,还真叫人怀念。
干柿鬼鲛看着他们。
鼬,果然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碧海青山,海面的高台下几只鲨鱼鳍在水里来回穿梭。当时的两人还很年轻,鼬的身体都没长开,坐在高台的沿边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失足掉下去,变成鲨鱼的食物。
他对鼬说:
“宇智波鼬……我听过你的传闻,你把你的族人赶尽杀绝了。我了解你,所以才选你作为我的搭档。”
“杀害自己同胞的感觉,是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吧,怎么样,鼬。”
少年的黑发随风飘动着,毫不留情地回敬他:“你的话还真多。”
“你说你了解我,那你自己呢?你在雾隐村中迷失自我,是个没有容身之所的游魂。我有说错吗?”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因为对方这句话而动怒了。可能是不满鼬对自己的评价,又或许更多是在不满鼬对自己的质疑。
可事到如今,干柿鬼鲛反而质疑起了当时的自己。
‘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呢?’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
我了解他吗?
我又了解你吗?
大刀架在鼬的脸侧,他当时看着他,还有海里游动的鲨鱼,恶声恶气地说:
“让我告诉你吧。一部分鲨鱼是卵生的,母亲让卵在腹中孵化之后再让幼鲨出生。但孵出的幼鲨数量有时比卵的数量还少,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自相残杀。”
“刚刚出生的幼鲨在母鲨子宫中就开始互相厮杀。一出生就开始残杀同胞,除自己以外其他全部都是吞噬的饵食。”
‘相呴以湿。’
纤小的手把那两条朝彼此吐着泡泡的金鱼放回了鱼缸。
‘相濡以沫。’
真的只有厮杀这一条道路吗。
鼬徐徐说着:“曾经残害过同伴的人都不会善终,你最好有所觉悟。”
他丝毫不觉得恐惧:“嘻嘻……那看来你我已经注定没有好下场了呢。”
他很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遭受报应,他也早就做好了觉悟。可到了死刑执行的此刻,他不知为何少见地踌躇起来了。
从出生起就没有同伴的鲨鱼。孤独地来,结局应该也是孤独离开。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可当时为什么会帮她,又为什么会带她一起走。
“无论怎样的人,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往往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人在临死前才会认清自己,你难道不觉得这就是死亡的意义吗。”
我吧……大概只是个无药可救的恶人。
通灵术召唤出的鲨鱼围绕着他,水牢术中的水浸满了鲜血。他依旧笑着,看着木叶的忍者们满面惊恐地盯着自己。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干柿鬼鲛隔着水球看向蓝天,有几只海鸥掠过。明明听到的应该是海鸥的鸣叫,可他耳畔回响的却是其他声音。
‘为什么还要帮我?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不会有同情心。’
鲨鱼的尖牙袭来了,剧烈的疼痛中,他依旧看着远方。
答案应该你比我更加明白吧?新月。
鱼搁浅了还会彼此呼气吐沫来温存,更何况我们不是鱼,而是人。
‘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会忘记我吗?’
被鲨鱼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干柿鬼鲛给出了他早就确定,却在当时没说出口的答案。
“不会。”
她听到了会说什么?大概会冷嘲我“你明明刚才还说‘不如早早挥手告别’,这会儿怎么反悔起来了。”
对啊,为什么呢。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新月。
怎么能说忘就忘了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喊“前辈”的小小姐。
水牢术的内部完全被血染红,成为一个黑红色的大球。在木叶忍者们的惊呼声中,水球炸开了,黑水流了满地。
那句话反过来问你呢,新月?
你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吗?
几只鲨鱼掉在草地挣扎几下,便化为烟雾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来没存在过。
“干柿鬼鲛,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名字。”
迈特凯喃喃着,捡起血泊中鬼鲛落下的两宗卷轴,“这下晓就拿不到里面的情报了。”
他说罢就要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不料刚一拉开,提前施展在里面的水牢术就把所有人包进水球,而潜伏在一旁的两只鲨鱼伺机冲来,分别夺取去了他脱手掉下的卷轴,跳入大海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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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写了什么啊,小妹妹?”
看新月拉开卷轴后久久无言,船员们急切地询问。很久,她终于恢复神智般跌坐下来,把头靠到船壁。被红发挡住的脸庞上,两只眼睛已然和头发的颜色一般通红。
那是用血写下的一个字。字体模糊,结构错误,还完全变了形,可新月仍一眼认了出来。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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