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时间可以重来（五）

第二日，秦枫请旨离京戍边，魅裳斜靠在软塌上没有说话，皇帝应允了。

下朝前，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魅裳，转身准备离开。

“秦枫，”魅裳突然开口，望着他的背影说到，“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哪怕只有一点。”

秦枫没有回头，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抬腿离开，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没有。”

看着他远离的背影，魅裳突然笑了，看着自己身后宫女手中端着的盘子，她猛地一把挥在了地上，那是一件她用自己半世修为渡化出的金丝软甲，如今却被扔在了地上。

朝臣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个司礼监太监仗着皇上的宠信，轻轻冷哼一声，魅裳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却是掐着他的脖子，她的眼睛是血色，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太监，“你敢笑话本座，你算什么东西！”

猛地甩过去，那太监直接撞到了柱子上，猛地吐了几口血，抽搐了几下后没了呼吸。

朝臣见此个个脸色发白，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头低的更低了，整个朝堂一片寂静……

不久，羌族使者来京娶亲，秦凤柔被封为护宁公主，远嫁他国……

元嘉三年二月，羌族王以为王后讨公道为名出师，秦枫率领主力军与其在断崖口拼死一招，双方不分胜负，在断崖口对峙了数月。

直到十一月初，羌族军队劫持了秦枫主力军的粮草，战争局势才开始发生变化，后方粮草屡屡被劫，皇帝震怒率骠骑大将军亲自压送，可是距离断崖口最近的城镇已经没有粮食了，只能从别处调用，如此一来便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了，前方军队等不起啊。

秦枫的主力军已经苦苦坚守了一个多月了，没有粮草就打山里的兔子，可是没几天兔子也不见了，只能挖野菜，将士们都是七尺男儿，野菜又怎能充饥，秦枫看着军中的将士，“将士们，明日羌族就会全面进攻，后方补给被截断，明日又将会是一场苦战，你们怕吗！”

“不怕！”

“誓死保卫我朝！”

“……”

秦枫看着众将士，抱拳行礼，“秦枫在这里多谢各位兄弟。”

时间过的很快，黎明的阳光悄无声息的升起，秦枫看着初阳低下了头，手中静静的躺着一支水木簪，是他亲手为她雕刻的，只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

远方的号角声响起，秦枫看着远处一块黑点渐渐变成一条黑线，他抽出佩剑冷冷的看着他们，身上有一种决绝……

……簪子静静的躺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而雕刻这簪子的人却已经离开了，他提剑驾马率先冲进了敌军阵营……

“你还是不肯承认你爱我吗？”

……

不知过了多久，秦枫感觉自己都要麻木了，剑辞破胳膊却没有感觉，他现在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只是在重复着一个动作，挥剑！

一只枪从他背后刺了过来，他想要躲避却再也没有力气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秦枫猛地转身，魅裳一身白衣站在那把枪的前面，枪从中间劈开了，枪头也不见了。

她没有看他，而是提剑穿梭在敌军之中，他笑了，可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他极力支撑着自己，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在他在倒下去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是她洁白长裙上的一滴血和纷乱无章的脚步……

那场战役他们胜利了，羌族王三子被取了首级，羌族也送来了败降书，秦凤柔最终被赐了鸠毒，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可是谁都明白，这场战役是怎么胜利的。

自那场战役之后，秦枫再也没有见过魅裳。她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后来秦枫奉旨回京，皇帝欲赐他封赏，他没有接，只将那件金丝软甲带回了府。

水木簪在那场战役中丢了，秦枫找过好多次，都没有找到，只能作罢……

元嘉十年十一月初，距离那场战役已经过去七年了，秦枫抚摸着那件金丝软甲，如同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不许任何人触碰。

一个人从黑夜中走出，看着他怎问道，“值吗？”

秦枫不可思议的站起身看着那个人，“你，你是，”

那人抬起了头，赫然是失踪七年的魅裳！

“裳儿！”秦枫眼中一喜，冲过来想要抱住她，可是他碰不到她，他不甘心的又抱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害怕，他看着她急切的开口，“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魅裳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目光中有不舍，还有爱意，“秦枫，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你要记住了，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要替我好好看看这美丽的世界，替我向它们问好，它们都是有灵性的，会听见你的话的。”

“裳儿，别离开我，不要走好吗？”秦枫乞求的看着魅裳，害怕她再次向七年前一样不好而别。

魅裳流泪了，她的泪是血色的，“秦枫，对不起，这一次恐怕我要毁约了。”

“裳儿，”

“秦枫，我要回家了，可能以后都不能出来了，但我要你记得，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春天的风是我，夏天的雨是我，秋天的落叶是我，冬天的雪花还是我。我会陪你走过每一条小溪，看遍每一片花海。”

“裳儿，是我连累了你。”秦枫紧紧攥着拳头，心却是一阵的绞痛。

“你没有连累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该回家了。”

“裳儿，别走，别离开我。”秦枫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想要挽留却无能为力……

千灵山上，魅裳看着水晶球中自己和秦枫的所有记忆笑了，此时的她双眼依旧清澈，依旧是一身白衣，不同的是她头顶多了一支水木簪。

“裳儿，为了改变他的气运，你变成如今这样，后悔吗？”

魅裳笑着摇了摇头，“阿娘，我不后悔，跟他在一起我学会了爱，学会了不爱，也学会了哭，学会了笑，我得到的远远多于惩罚，我觉得值了。”

“傻孩子，不久后这些你都会忘记的。”

“不会，就算我会忘记，他还是会记得，这些事情都是存在的。”

“唉……”

……

“天狐一族狐女魅裳扰乱人间秩序，篡改凡人生死，着令遣至寒谭囚禁千年！”

……

“这样做，真的值吗？”

魅裳看着族长，“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依旧会这么做。”

……

千年后，魅裳从寒谭中被放出，她看着外面的世界好奇极了，“这里是哪里啊，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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