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旧时

除夕，长安城里灯火通明，朝臣们带着各府官眷入宫庆贺。

春晖堂，桃夭和忍冬围炉守岁，桃夭回忆着：“今儿个是除夕，想来师傅便是早早安睡了！”忍冬不解：“为何？”桃夭微微一笑：“师傅总说：“新岁贵在心岁，何必三更眠五更起…，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不肯误了安塌的时辰，不过，师傅晨起总是会带着我摘柑橘、鲜梨、青果，等日暮的时候，烤着来吃…便极有年味了……”忍冬：“可真是新鲜，烤着吃？”“正是，熟果在寒冬里更能暖心，散发出来的果香更有一番风味！”

主仆二人心向往之，桃夭忽的想起，在凌烟阁的东南角处有一株柑橘树……“姑娘怎么知道？”桃夭顿了顿：“前几日，前往立政殿时路过，便留意着了…”

八年前的一个除夕夜，叶蓁由叶诏安馨夫妇带着入宫，康家的连生少爷也随着其父入宫，宴会上一片热闹景象，便无人注意一株小小的柑橘树了。

叶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树去，她轻轻一碰树上的橘果，颗颗掉落，叶蓁欣喜地笑出来。不一会儿，连生便寻了过来，看着在高处的叶蓁，连生跟着忧心：“蓁儿，不可啊，这是御果，摘了要掉脑袋的！”叶蓁慌忙比着嘘地手势：“连生哥哥，你小声些！我这就下来了”她望着高高的地面，皱起了眉头：“…嗯…”连生仰望着她：“蓁儿放心，有我护着你，不会让蓁儿摔了…”“…真…真的？”连生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叶蓁声音颤抖：“那你一定要接着我啊……”纵身一跳，后被连生稳稳抱在怀里，连生眼神清澈，打量着怀里的女孩：“我对蓁儿说过的话，一定做数！”叶蓁红了脸：“我…我们快回去吧，别叫侍卫发现了！”

岁平安，人长久 ，常相见。八年后的今天，除夕夜晚，灯火通明，宫宴达旦。谏议大夫康连生，独自一人来到了凌烟阁东南角的一株柑橘树前，闻着树上散发出来的果香，一股冬日的寒风，让他发冷。树犹在，人未远，果已尽，情不付…虽然蓁儿已嫁他为妻，可她似乎离自己好远好远，以前的心思，亦难成全……

新历伊始，桃夭按照惯例时辰，来立政殿替长孙皇后医治，可没成想，正撞上了臣妇拜岁，她只好屏退等待。

官眷们皆头顶金冠，金冠的后沿尖长，就像一张大莲叶，身上的衣服是紫色窄袍，腰带上还系着金蹀躞，入殿行跪拜大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康泰，我大唐国运昌盛。”长孙皇后坐在上位，端庄大气，温柔开口：“律回春渐，新元肇启，各位请起吧！来人赐坐！”

皇后娘娘体恤朝臣家眷，她看了看下面坐着的安馨：“叶夫人，听说辅国将军不日便可抵京了，这可是好消息啊！”安馨起身行礼，欣慰道：“正是呢，出去这大半年，总算可以归来了！”长孙皇后放心的点了点头：“我的靖琛，也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听闻此战，也是极其坎坷凶险的，我视靖琛为亲子，总是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如今我们的王军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夫人您也不用受着煎熬，日日等着盼着…”“唉，王军一日不归，臣妾便难以安心啊！”其他的臣妇们也宽宥道：“如今叶大将军得以旋而归，叶小姐也终于寻回，还和康家联姻，听闻叶家小姐治家有方，夫妻和睦，你们夫妻该是一家和乐的！”安馨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言语了。

桃夭在后堂听着她们的话，双眼发了红，手中的丝绢，也让她揉的不成样子了，如今母亲就在眼前，而她却不能相认。孩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竟是困在这皇城里，能听见父母安好，便是值得了…

安馨即将出宫，带着人走在宫道上。春晖堂的侍女追了上来：“夫人留步！”安馨疑惑的停住了脚步，忍冬说明来意：“参见夫人，奴婢是春辉堂的忍冬，我家姑娘是女医桃夭，姑娘听闻夫人有夜里失眠的毛病，特让奴婢带来这安神的草药香包，望能解夫人之困！”安馨心里惊讶，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我这毛病有好多年了，你家姑娘是如何得知的？”忍冬笑笑：“夫人容禀，我家姑娘替皇后娘娘医治已久，早听说叶将军护国忠勇，钦佩不已，娘娘体恤夫人，姑娘身为宫中女医，体察娘娘心意，略尽绵薄之力…”安馨看着手上精致的湖蓝色波纹绣边香包：“多谢你家姑娘的用心，湖蓝色一直是我钟爱的…”忍冬笑笑：“那自然是好，希望这个香包，能为夫人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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