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牵手

因为一碗螺蛳粉，他们成了朋友。

其实一个人无论在哪个年纪，都可能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团体，这不是因为排斥别人，而是组成小团体后，彼此之间更加谈得来。初中到高中，唐澄、关林修、凉夏、九秋，就组成了这样一个小团体。

他们是学校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九秋与凉夏的知名度、唐澄的学习成绩与颜值、关林修的体育特长，都让各年级的同学羡慕不已。

所以，他们每经过一处，都会收获别人崇拜的目光。

在这五个人里，凉夏和唐澄还有林笙的学习成绩是最好的。所以许多时候，他们五个在一起时，唐澄跟凉夏林笙都在学习，九秋则在玩游戏，关林修则在看体育刊物。

他们各做各的事情，却不会觉得无聊与尴尬。

少年的世界，总是很单纯，他们的脑海里只有学习与生活，不会装下其他太过复杂的东西，就连对某个事物的喜欢，都像泉水一样纯粹。

凉夏是班上的课代表，她每次收作业的时候，总喜欢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唐澄的作业本放在自己的作业本下面。

凉夏喜欢老师念她的名字时，后面跟着唐澄的名字，这样，她可以帮唐澄拿作业，或者在拿完作业走下讲台的时候，与唐澄对视一眼。

她喜欢他，偷偷摸摸地喜欢着。

“跟做贼似的。”这是林笙的原话。

可凉夏才不管，凉夏喜欢这种感觉。

“凉夏，你知道吗？隔壁班的那个兰茵总是喜欢站在我们教室外边往里看。”

“那又怎样？”凉夏边写作业边问。

“她看的是唐澄啊。”九秋和林笙晃悠着双腿，坐在凉夏家的窗台上俯下身看着凉夏。

凉夏咬着笔帽尖，半天冒出一句：“这说明唐澄优秀。”

“没救了。”九秋和林笙从窗台上跳下来，拍拍屁股，转移话题道，“有吃的吗？”

“自己去找。”凉夏说。

然后，九秋和林笙就钻到凉夏的房间乱搜一通。

其实，对于九秋和笙笙刚才的话，凉夏是听进去了的。所以，接下来的每次课间时间，凉夏都会注意窗外那个叫兰茵的女孩子。

兰茵看着唐澄的目光，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莫名地，凉夏心里有些不爽。

凉夏正和唐澄一起站在走廊的栏杆旁，九秋和林笙忽然从后面扑过来，一手揽住凉夏的脖子，一手揽住唐澄的脖子，说，“端午节去爬山吧？”

最先回答的是唐澄，他说：“我应该有空，没特殊原因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唐澄都答应了，凉夏没有理由不答应，关林修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只是，真的到了端午节那天，凉夏才发现，九秋和林笙约了兰茵。如此一来，四女两男的五人行，因为各自心里的那些小秘密，而变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把她也喊来了？”凉夏不能理解九秋和林笙的做法，拉着九秋偷偷地问。

九秋却神秘地说：“等着看好戏吧。”

九秋所谓的好戏，就是不动声色地给兰茵下套。

这次出来，是要露宿一晚的。唐澄与关林修在“叮叮当当”扎帐篷，九秋知林笙凉夏留下来帮忙搭烧烤架，自己和兰茵出去捡柴火去了。

嗯，女生独自搭烧烤架一定很费力吧？男生应该会过去帮忙的，这是拉进凉夏与唐澄关系的好办法。

然而，真正帮凉夏的并不是唐澄，而是关林修。

唐澄肚子不舒服，去找地方方便了，关林修搭了把手，帮凉夏把烧烤架搭好了。

然后，他们看着冰冷的铁架上的生肉生菜发呆。

凉夏张望了一下九秋林笙与唐澄各自离开的方向，支支吾吾地问关林修：“喂，你……”

“你想问唐澄的事吗？”关林修一语中的。

凉夏羞赧地抿抿唇，点了点头。

“那个家伙嘛……”关林修顿了顿，说，“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凉夏有些好奇：“哪里不一样？”

关林修卖了个关子，说：“多跟他接触，你们就晓得了。”

有些事从别人口中太早或太轻易地知晓，而不是自己亲自慢慢了解的，即使知道了，也不够刻骨铭心。

那个时候，关林修这两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并没有让凉夏放在心上，凉夏在后来的烧烤活动中，很快就忘记了。

直到十八岁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入夜的山上，有微微的凉意。

烤肉在烤架上滋滋地响着，九秋的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一行六人，几乎都是喜静的人，只有九秋林笙在活跃气氛，而她照顾到了其他人，却故意冷落兰茵，并且她还有手段让别人意识不到她在冷落兰茵。兰茵觉得自己也许是多余的，便说：“我……我有点不舒服，想进去休息一下。”

“那快去吧，吃的我们给你留着。”九秋抢先说道。

兰茵点点头，转身往帐篷走去。

那是个大帐篷，有两张垫子，一张垫子睡四个女生，另一张垫子睡两个男生。兰茵侧躺在了靠着男生垫子的那个位置。

外面欢歌笑语，烤串香味又那样诱人，躺久了的兰茵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装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茵听见帐篷外的唐澄说：“我去拿纸巾出来。”

兰茵赶紧蜷缩进被子，等唐澄进帐篷时，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听见咳嗽声，唐澄关心地喊了声：“兰茵？”

兰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软绵绵地回答：“唐澄？你怎么进来了，没玩了吗？”

“我来拿点东西，你还好吗？”唐澄走到书包面前，在里面翻找纸巾。“喀喀！”兰茵气若游丝地说，“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唐澄找到纸巾后，走过去跪坐在兰茵面前，伸手摸了摸兰茵的额头。

刹那间，兰茵整个脸颊变得滚烫起来。

“有点发烧。”唐澄低头问，“兰茵，你没事吧？好像感冒了。”

“没关系的，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兰茵几乎把头全缩进了被子里。

“我给你倒点水喝。”唐澄转过身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往杯盖里倒了点水，然后递给兰茵，兰茵撑着身体坐起来，双手接过杯盖，低声说了句谢谢。

片刻后，兰茵喝完水，又捂着嘴咳了两声。唐澄给兰茵抚着后背，说：“要是觉得特别不舒服，我们就连夜下山，送你去医院看看。”

“没关系的。”兰茵忙说，表情略带着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关系，一点小感冒。大家好不容易出来玩，别因为我坏了兴致。”

说到这里，关林修忽然撩开帐篷的帘子，问：“唐澄，你怎么还不出来？大家都在等你。”

兰茵见状，忙说：“唐澄，你去跟他们玩吧，我先休息，没事的。”

“也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唐澄拿起纸巾，跟随关林修出去，末了，还回头看了兰茵一眼。

兰茵在帐篷里，并没有睡着，尽管唐澄已经让大家压低声音了，但她还是听见了九秋的声音。他们在玩一个游戏，九秋疯狂地在起哄：“没想到啊，唐澄，你居然喜欢凉夏这样的女孩子！”

兰茵听到后，原本窃喜的心情又一次变得惆怅。

那个游戏，只是九秋无聊时瞎编的，一是为了给唐澄和凉夏牵红线，二是为了让兰茵听见，好灭一灭她的威风。

九秋的目的达到了，而且不止一次达到。

次日白天时，九秋号召大家去游山玩水，却总是想方设法地给唐澄和凉夏制造机会。比如，过湍急的溪流时，她让唐澄牵着凉夏的手往前走，却将兰茵安排给了关林修。

关林修也有些苦恼，觉得你们明争暗斗，干吗拉着我。

但没办法，这里正常的只有两男三女，刚好分为两对，至于九秋，完全是游离于男女这两者之外的。

溪流不宽，但是凉夏却觉得唐澄牵着她的手走过的那段路格外漫长。

凉夏一直记得，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时那种酥酥麻麻却又让人无比贪恋的感觉。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以后，也许还有很多次。

凉夏这样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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