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此次回京,会待一些日子。入朝为官以后,我对朝中之事有了些了解,也渐渐了解了小玩子曾经的一些担心。
而这些担心,在此次燕王打了胜战,显得更加明显了。
在皇帝将开国的能征善战的大将赶尽杀绝后,朝中能领兵打仗的俨然只剩下皇帝的那些儿子们。
太子病逝,秦王资质平庸,晋王被贬,燕王在军事和家族尊序上几乎为诸王之首。皇太孙又太过年幼稚嫩,而皇帝这些年身体越来越不好,只怕也没有太多时间留给皇帝来扶持他那年幼的长孙了。
皇帝对他的儿子们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诸王一直被要求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可是据我的了解,燕王之于北平,显然不是如此。这些,皇帝不会察觉不出来。
皇帝知道,他作为父亲镇得住这些儿子,他的孙子就未必镇得住这些叔叔们。而大明目前还需要这些叔叔们镇守边境,所以皇帝现在对燕王格外得好,除了皇位,几乎都可以弥补他。而朱允文礼重这些皇叔,更多的也是因为他必须始终笼络他们。
以朱棣的性格,他甘心俯首陈臣,为侄子守江山吗?我问过小玩子他们的结局,可是她始终闭口不谈。
但愿是我多虑了……
这日傍晚下了值,我正欲出宫,就碰到刚从皇帝宫中出来的朱棣,旁边还有宁王。
刚一走近,我便抬手向他们施礼,“燕王殿下,宁王殿下。”
宁王没仔细瞧我,继续和朱棣说着话,朱棣看了看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十七弟,你先回去吧。本王还有话要同张大人说。”
宁王听完他的话一愣,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先走一步。
我跟在朱棣后头,他也没说什么,直到出了宫,他才淡淡地说,“不如一起用过晚膳。”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抬眼看着他,轻轻说着,“不了,燕王私下结交大内侍卫总管,给有心人看到了,说是我们结党营私,倒是冤枉。”
他垂眼笑着,“本王还不怕这些,只是我与你营私倒是不假。”
我懒得应他,径直走了回去。却不曾想他也直接跟着我一路回去。我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好在我的住处不在闹市,想是也没什么人。
他见我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在一旁笑着,毫不避讳地径直跟我进了屋,也不客气得自顾自地随意在屋里坐了下来。
我哭笑不得,忍不住叹着气,“你能不能不要在宫里偶遇我,还有,这是我的住处,不是燕王府,你能不能稍微客气一点……”
他完全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似的,只是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意犹未尽地说,“之前不喜欢你穿男装,现在认真看,才觉得你男装格外俊俏,这些年没有女子向你招亲?”
我瞧着他,说道,“怎么没有,拒绝掉一箩筐了,唯有跟仙仙郡主走得近,旁人还以为我对仙仙郡主有意思呢?”
他看我说得得意,也开口应和道,“张大人好风姿,不仅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生得如此俊朗……”
说着,忽然抬手,将我头上束起的发髻上的簪子卸下,头发倾泻而下,才俨然是一副女子模样。
他将我那男士簪子置于手中把玩,余光瞥着我,浅浅笑着说,“张大人,张无柳,名字取得这样刻意,倒是会驳我心意。”
他突然伸手拔我的簪子,我没个防备,待我回过神,急得伸手去拿他手上的簪子,谁知他却起了玩心,故意将那簪子抬手举得高高的,不让我够着,他刻意引我踮着脚去凑近他,然后与我玩笑取闹。
我知他不怀好意,不想正中他下怀,也懒得再去要那簪子,抬头问着他,“驳你的心意又怎样?我那时可恨死你了。你自己说说,你一开始是不是不君子?”
他原本正乐着与我玩闹,见我提起这事,侧了身子,背过手去,倒也没个话头。
我见他这态度,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从前呢,决意同他分开,恨不得再无关联,那些事也不想提起,不去理论。现在嘛,倒想问问清楚。
我转到他身前,抬眼问着他,“你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认错人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还有,你敢说你当时是因为爱我才跟我同房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其他,我知道,这事他准得理亏。
我哪里肯罢休,踮起脚抓着他的脸,不让他再转走,继续问道,“你就没想过,我若与人定了亲,又和你一起,便是对不起人家……我就是不明白,哪有你这样的人,当时你也谈不上喜欢我,明知我是认错人,何苦将错就错与我做那事……”
他一直看着我,听到我说与他做那事的时候,红着脸,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反倒笑了,也不顾我正“讨伐”他,忽然低头凑近我,在我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捧着我的脸,笑着说,“谁说是将错就错,我说是缘分使然,我们都拒绝不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正跟他认真理论呢,他就这样……我忙推开他,“别狡辩,你当初准知道我们会相爱吗?”
他忽然眼光一亮,笑着问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瞥着他,“我说什么了?我说你不是君子……”
他忽然俯身抱住我的腿,将我高高抱起,抱着比他高出一大头,仰头看着我,笑着说,“你说我们相爱,对,就是这句话,我等这句话等太久了。你看,我们一点弯也没绕,从初见爱到了现在……我不稀罕做什么君子,我只要你。”
我被他突然抱起,有些失重,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想着他的话,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原来这叫“一点弯也没绕”啊,我忍不住吐槽他,“原来这就是王爷的行事作风,一上来就这么直接啊。”
他倒是坦然地说道,“本王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想要什么,就想得到……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要做什么吗?”
我见他言语里又开始想入非非,直拍着他让他放我下来,“你可绕过太多了,我说了我们自然发展,谈谈情,恋恋爱的,你能不能别整天就想着这些……”
他见我一直动,想要下来,哪里肯,反而将我的腿环着他的腰,他双手托抱着我,根本无视我的反抗,“不能……你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折磨我的吗?我要你全部还给我。”
我听罢,冷冷笑着,“别,我不欠你的,你搞清楚……”
他见我忽然冷了脸,倒是陪着笑哄着,“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请罪,今晚你想怎么样都凭你……”
我真是说不过他这样的无赖话,极力从他身上下来,退后半步,“我?我想怎么样?你怎么倒打一耙?那我想你,不要碰我……”
他装作无辜的样子,笑着凑在我耳边,“那晚,明明是你让我抱紧你……”
我看着这平日里威仪堂堂的王爷,现下变得这样不正经,竟说不过他,“是,是,是,是我一开始投怀送抱要嫁给你,是我说要保护你一生一世,是我让你抱紧我,是我说喜欢你吻我……”
他忽然搂着我,目光凝视着看着我,“如眉,此话我可当真了。”
他目光恋恋,手指藏在我的头发里,开始从上而下地轻抚着。
我知道他的意图,没再直视他的目光,愣愣说着,“把我的簪子还给我……”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带着我在他身上不住抚摸着,“在我身上,你自己找找……”
他的手慢慢停留在腿间,然后笑着看着我,“找到了吗?”
我身上有些发热,脸也几乎红透了,见他这副轻狂样,忍不住恶作剧地抬腿朝他腿侧踢了一脚,却听他“啊”得低吼一声,然后红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又没使劲,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看不惯他这么轻浮,谁知他忽然将我一把拉过,压在锦被间,恨恨地看着我,“没良心的,终有一天折在你手里。”
他哪里还肯再让我反抗,将我牢牢抵着,吻在身下……
自从这次在一起后,我们比从前热切些,从前他还会顾着我常常受伤的身体,现在倒是不管不顾的,我也很是渴望他,他要如何摆弄,我也完完全全配合他,如此一来更加刺激着他,变着花样得胡闹。
想是我们彼此这些年都太寂寞了些。我也有一种偷来的愉悦,我和他往后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我说服了自己不再躲着对他的感情,却有些不敢面对他的未来。
燕王再爱我,显然也没有为我放弃一切的意愿。当然,我也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
我躺在他怀里,伸手触碰到他胸口那个伤口,他说是此次打北元的时候伤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在他怀里抬眼看着他,有些犹豫却还是问道,“王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搂着我,闭目养神,嘴里轻声说着,“你说?”
我想了想,还是说道,“皇上立皇太孙,却仍看重你,你对自己以后有什么想法?”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冒犯地问他这个问题,我想大概也没人敢问他这个问题。他默了默,仍旧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着,“我一直相信父皇,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他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他会卷入皇权的风波。只是我不知道,一旦卷入了,而他又不是被他父亲选择的,他的结局会怎么样?
我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紧紧抱着他。
他睁开眼笑着看着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用担心,无论怎么样,我始终是父皇的儿子。”
他转过头,朝上看着,静静说着,“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定局,如果一个人务必要得到什么,也要看他有没有能力守住。还没到最后呢……各凭意愿和本事吧。”
他见我安静地在他怀里,也不再说什么,低头看着我,“怎么突然问我这些……”
我也不怕他多想,说道,“你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跟皇长孙走得近,信不过?”
他倒是笑了,捏了捏我的脸颊,“你可怀疑的地方太多了,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若哪天真栽在你手里,那也算我自己的……”
其实我一直都无法否认,从一开始朱棣就对我几乎绝对的信任,尽管我来历不明,并且整个人几乎充满疑点。
他轻轻抚着我的背,让我靠在他身上,“怎么不说话了?”
我喃喃说着,“也不知道你是对我很信任,还是对自己太自信。”
他低头笑着看着我,揉着我的下巴,“我朱棣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不过对你嘛,我倒是可以赌一赌……”
我静静地倚在他怀里听着,没有说话。若我像小玩子一样熟悉这段历史,我就会知道,我当时的担心还是太过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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