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看望陌离

陌紫阡静静的坐在床上，大汗淋漓。今晚，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噩梦惊醒了，浑身湿嗒嗒的，心也跳个不停。她走下床点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入口方现这茶是冷的。眼见主子的寝宫有灯亮着，早有宫女们进来伺候，但陌紫阡只是淡淡摆手：“本宫没事，都出去吧。”

昨天，鸾浠死了。今天，萧墨给我指派了八个粗使丫头四个贴身侍女，紫蝶宫比往日还要热闹了几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关心我有没有侍女侍奉，他一定是被我那天的表现吓到了。可他却不知道，她们都不是鸾浠，都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丫鬟罢了。我再不会把一点感情放在她们的身上，因为我怕失去时的痛啊……

手好痛。萧墨那禽兽，竟然面不改色的拿刀割我，又面不改色的割自己。昨晚，我们受伤的手握在了一起，我也应该是安全的。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割伤自己的手呢？好奇怪的男人。

陌紫阡想着萧墨稀奇古怪的举动，想着鸾浠死时的惨状，幽幽一叹。她把冷茶一饮而尽，喉咙、胃部都冰冷的可怕，而她的意识却分外清醒。事情生的太突然，太惨烈，让她忽略了一件事。而当她在这个黑暗的夜中把这件事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抖，牙齿都开始打战了。

惜命说……我和鸾浠的毒都没有解除，只是暂时抑制住了。到了毒的那天，我也会像鸾浠一样，浑身溃烂而死。好疼，好丑！为什么会这样？萧墨明明说我的毒已经解了！难道他为了我不背叛他，为了我不选择贺陌离，骗我说已经解毒，好让我背叛的没有后顾之忧？你还真是了解我啊，萧墨……

陌紫阡冷冷的笑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歌声。歌声飘渺，歌声凄然，歌声哀怨。虽然听不清歌词，但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个歌唱着的女子的悲哀与绝望。那个人，应该也是一个绝望而寂寞的女人吧。皇宫的女人，皇帝的女人，都是被拿来出卖的。

谁都无法反抗。

“冷泉殿……”

陌紫阡想起了那扇紧闭的宫门，觉得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她知道冷泉殿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若是贸然把它打开，跑出来的很可能是无尽的灾难。上次，若不是萧然阻止的话，她可能早就进入了那个禁宫，可进去后到底会生什么她也想象不到。

是会现一个足以威胁萧墨的皇室秘闻，还是会被萧墨干脆利落的处死……好奇心害死猫。紫薇拿她的命换来了我的，我不能再这样任性了。所以，我要去见一个人……

陌紫阡想着，猛然起身，往宫外走去。她来到了天牢，原想故交蛮缠的闯入，可她并未遭到侍卫的阻拦。侍卫望着她，恭敬的说：“娘娘请进。皇上早就吩咐小的，若是娘娘来看望陌……陌钦犯，要小的准备一桌酒菜候着，供娘娘父女团聚。”

“是吗？”陌紫阡淡淡一笑：“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萧墨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的？陌离明天就要处斩了，而我到这来也只是随兴所至罢了。难道说，他真的能预料到每件事会怎么展？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陌紫阡冷冷的想着，踏入了幽暗的天牢。天牢中，一个人背对着她坐着，在幽暗的烛火中看不清面容。早有侍卫把酒菜摆放结束，知趣的退下，而那人此时方缓缓回头。他望着陌紫阡，平静的一笑：“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爹。”

陌紫阡对陌离静静的笑着，与他在桌旁坐下。距离上次宫变只是近半个月的时间，但陌离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十岁。他瘦了很多，面颊深深凹陷，白在他的头上肆意滋长，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枯木的老者。以往的意气风早就消失不见，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子女，很快就要没有性命的可怜人罢了。陌紫阡有些怜悯的望着他，而陌离淡然一笑：“你在同情老夫？”

“……没有。”

“不错。成王败寇，早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老夫输了，自然该是这个结局。”

“你恨我吗？”

陌紫阡犹豫了许久，终于问道。陌离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希望老夫说不恨你，让你安心的做你的皇后吗？”

“不，我只是问问罢了。”陌紫阡疲惫的一笑：“下了决心的事，我不会后悔。”

“不错……老夫明日就要处斩了，你今天来看老夫是为了圣水的解药吧。老夫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老夫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陌紫阡下意识的问道。

“第一，你要告诉老夫，你到底是谁。”陌离平静的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陌紫阡，你的女儿。

陌紫阡面色有些不好看，她不知道陌离问这话的意义是什么。

“爹爹说什么呢？”陌紫阡勉强一笑：“爹爹糊涂了？女儿不是阡儿还会是谁？”

“告诉老夫。你放心，老夫绝对不是想做什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想在死前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告诉老夫，你到底是谁？阡儿她……现在在哪？”

望着陌离强压抑住的怒意，望着陌离因为激动而有些抖的手，没心情怕了。

陌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狠狠的掐着，厉声问：“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陌紫阡！”

“胡说！除了容貌外，你和阡儿的性子、喜好通通不同，更别说你居然还会吃飘儿从不会碰的甜点！你到底是谁？”

“不许人改变爱好吗？我突然喜欢吃甜食不行吗？”陌紫阡不自信的反驳：“你……抓痛我了！”

“这不可能。”陌离阴冷的笑着：“自从阡儿的娘在她面前喝下下了砒霜的绿豆汤吐血而亡后，她就再也碰任何甜食。你，到底是谁？再不说的话，老夫可就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了。”

……

“父亲莫不是忘了，在三年前的那一场事故中，我性情大变，就连以往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你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觉得这样的我更好控制了。”

“是，我不是你女儿。”陌紫阡无惧的望着她：“我只是一个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我对你没有一丝丝的感情，仿佛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你以为老夫会相信你？会相信你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信不信随你。如果我是伪造的话，这个胎记是不可能伪造的。这个至少能证明我的身体是你的女儿。”

陌紫阡说着，一咬牙把衣襟拉下，把胸前的蝴蝶胎记暴露在陌离面前。陌离见到那胎记，身体就像被电击一样，剧烈颤抖了起来。他颤颤的伸出手，很想上前去摸，但陌紫阡急忙又把衣服拉上。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我是你女儿的话也不能被父亲你也不能随意碰我。总之，对于现在的状况我也很困扰。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回家……想记起我的所有……所以，背叛你的不是你的女儿，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陌紫阡说着，静静的望着陌离，而她肩膀上的力度也突然松了。陌离默默的垂着手，轻轻摇头：“阡儿……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你不是她。我……欠她的。自从阡儿的娘素心喝砒霜自尽后，老夫没有对她多加管教，任由她被姬妾欺负，所以，她一定是恨老夫的。老夫为了稳坐丞相之位，悉心培养轻羽，却没想先皇居然让阡儿做皇后。虽说很是意外，但皇后的人选是陌家的女儿就好。老夫从接到圣旨的那刻起方注意到自己那个不出众的女儿，教她礼仪才艺，让她……做老夫放在萧墨身边的眼睛，让她帮老夫夺权。可是，她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

“是。虽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她只是默默的望着老夫，开始了放肆的生活。老夫气极，狠狠的打她，但她不哭也不喊，等伤好后继续出门鬼混，败坏自己的名声。老夫知道她喜欢萧墨那小子，老夫知道她这么做只是为了不做皇后，不背叛那小子罢了。可她为什么不想想，是谁给了她生命？她胆敢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老夫？所以，老夫给她下了毒。”

陌离说到这，得意的一笑，看的陌紫阡的心忍不住一颤。她遏制住自己把他抽一顿的冲动，问：“后来呢？”

“后来……你背叛了老夫。”贺兰瑞目光冰冷：“阡儿不愿意选择，所以让你来选择对吗？你的答案让老夫很不满意。”

“呵呵……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完成你的一个条件了。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去冷泉殿，救出莲妃。只要你把她救走，老夫就把解药给你。”

“莲妃……先皇的宠妃？她不是早死了吗？”

陌紫阡想起冷泉殿闹鬼的传说，想起了那诡异的歌声，心跳越来越快。陌离古怪的望着她，幽幽说：“死……曼玉是不会死的。她永远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美丽，岁月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烙印。她不该属于皇宫，她想要的是自由的生活。可是，萧平那混蛋为了一己私欲，把她囚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若不是他死的早，我早就踏破皇宫，让他也尝尝被监禁的滋味！”

陌离说着，双目血红，已经陷入了癫狂。陌紫阡一怔，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谋反都是为了她？为了冷泉殿的那个女人？你爱她？”

陌离愣住了。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唇角也露出了微笑。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低声说：“是，我爱她。就算是做乱臣贼子，就算是背负着千古骂名，我也要救出她来。我爱她。”

陌紫阡望着陷入了甜蜜回忆中的陌离，心中有些唏嘘。她没想到一场阴谋与叛乱为的是一场注定无法实现的爱情，百感交集。她轻叹一声，对他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救她出宫。现在，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呵呵。”陌离微笑：“去找你的姐姐吧。只有她能给你解毒。”

“你现在就告诉了我解毒方法，不怕我不去救那莲妃？”

“你不会。”陌离摇头：“琉璃在她手上。老夫知道你与萧墨都在找它，所以，你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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