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计

杨之航低头一笑：“好，那我就替你说。”

阮念萱坐在玫瑰椅上，目不转睛地听着杨之航复述这些天的查案过程。

三天前，自阮念萱走后，杨之航便在庞府里调查小山词和香饼的来历。这一调查不要紧，他越发觉得这两样东西不是外人送的原物。

那本小山词是用普通的黄麻纸刊印的，质地粗糙，寻常市面上即可买到，不像是王川特意挑选出来的送礼之物。

另外，许敬在拜贴里写明了自己送的香饼是用安神助眠的龙涎香所制，然而杨之航拿给香铺老板一瞧，香铺老板却说香饼明明是用提神醒脑的檀香做成的。龙涎香和檀香，不但功效不同，价格也差了不少，前者比后者昂贵许多。

自此，杨之航开始怀疑这两样物件被人掉了包。经过一番查证，他发现当时王川和许敬都是把礼物送到了赵二的手上，赵二则把它们暂存在自己的房里。过了五六天后，庞都统从外地回京，赵二才把小山词和香饼交给了庞都统。

杨之航在赵二的房里查了半天，发现与赵二同住的钱槐，床头放着一包扁圆形的黑色颗粒，正是曼陀罗的种子。

据几位庞府下人供述，庞都统回府前，钱槐说自己犯了痹症浑身疼痛，周管家便同意他在房中歇息几天，没有让他出来当值。

“钱槐，你要如何解释房里存放的那些曼陀罗种子？”啪的一声，杨之航展开了折扇。

钱槐面不改色：“曼陀罗种子可以止痛，刚好用来治疗我的痹症。”

杨之航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嘴硬。刚才不承认自己指甲缝里有曼陀罗种子磨成的黑粉，这会儿又说拿曼陀罗种子来止痛。既然这样，我倒要问问你，你是如何用它止痛的？”

“我……我用水煎服了。”

“煎服？”杨之航冷峻的目光如一道寒刃射向钱槐：“曼陀罗全身剧毒，只能外用，不能内服。如果你真的是用水煎服，请问你一次煎服几钱？用水多少？要煎多久？”

钱槐默然不语，脸色铁青。

杨之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嬷嬷，道：“虽然小山词和香饼是钱槐从中掉的包，但是能成功让小公子中毒，李嬷嬷可谓功不可没。”

发现小山词和香饼被掉包的秘密后，杨之航便怀疑钱槐和李嬷嬷互相串通。后来赵二说钱槐一年前曾认李嬷嬷做了干娘，二人从此常来常往。

钱槐向赵二提起过，李嬷嬷经常给自己带些小东西，前不久还把庞夫人赏的银锞子送给了他。

为了证实李嬷嬷确实参与了此事，杨之航特意向庞都统提出，以需要修缮下人房舍的名义，让包括钱槐在内的三位门房暂时搬离庞府。

同时，杨之航让庞夫人故意在府里散布了两条小道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给桓儿下毒的凶手已经被抓到，庞都统命家丁将其打死后扔到了玉皇庙旁边的乱葬岗。

第二条消息是家丁回来向庞夫人报告，凶手的衣服上系着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些银锞子。因为这些银锞子是庞夫人之前赏给几个嬷嬷的，说明凶手之前很可能和其中一位嬷嬷串通过。

庞夫人佯装大怒，表示自己要亲自去乱葬岗一趟，把凶手的遗体挖出来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再将几个嬷嬷抓起来挨个拷问。

“今天早上，庞夫人按照我的安排，故意叫李嬷嬷出门找裁缝补褂子。如我所料，李嬷嬷私下里偷偷去了乱葬岗。她怕凶手身上带有与自己来往过的证据，便想挖出凶手遗体，毁灭证据。”

杨之航在正厅里来回信步，语调激昂。

阮念萱忽然想起永安公主说阮志潜年轻时潇洒倜傥，浑不似现在这般沉默寡言的模样。

“潇洒倜傥……就像杨公子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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