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坚看着上官婉儿,不由得有着痴了,终于明白前身的他,为什么要杀人。
她一身雪白的长裙,看样子应该是为被自己杀掉的卓家二十四口戴着孝,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她冷冷的看着项坚,脸上带着必死的决意,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旁边带着一丝冷笑,仿佛死亡就是她最大的解脱,她根本都不惧怕。
张公公却是大急,急忙说道:“上官昭容,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知不知道,敢这么说皇上,你犯得就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上官婉儿咬牙,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不能不顾忌全族。
她寒着脸,皱眉说道:“把柴火当成皇上的人是我,劈柴的人也是我,陛下虽然是一个暴君,但是总不至于牵扯到无辜的人?如果真要牵扯,我也无话可说。”
“上官昭容……”
“张公公,上官昭容其实说的没错,朕的确该千刀万剐。”项坚开口。
张公公顿时住口不言,躬身退去。
上官昭容也奇怪的看着项坚,不是说皇上动不动就杀人吗?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能忍受自己“劈他”,而毫不动怒?
项坚坐在恋云宫唯一椅子上,叹息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打算跟上官昭容说说话。”
“陛下……”东方公公摇头。
“退下吧,没有朕的命令,不许靠近。”项坚挥挥手。
东方公公只能领命,但是他可没有走的太远,因为上官婉儿真的能杀了项坚。
项坚却笑道:“上官昭容,把你劈柴的斧子拿来。”
上官婉儿咬牙看着项坚:“你确定让我拿过来斧子?我怕控制不住,一斧子劈下去,咱们一了百了!”
“朕欠你们卓家的,只能用命偿还。”项坚点头。
上官婉儿看了一眼项坚,跑出去将斧子拿在手里。
她因为兴奋,可能还有一点紧张,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项坚看了看斧子,轻声说道:“在你想要杀朕之前,朕还有几句话要说。”
上官婉儿却是突然情绪激动,她恶狠狠地看着项坚:“昏君,暴君,狗皇帝!我今天就要为卓家二十四口报仇,为他们报仇!我杀了你!”
上官婉儿状若疯狂,拿着斧子对着项坚就落了下来。
东方公公猛然出现在屋子中,他手里的竹仗轻轻扬起,项坚却皱眉道:“出去!”
噗!
斧头硬生生的砍在了项坚的肩膀上,划破了一点皮肉,鲜血顺着斧头就流淌。
这是因为上官婉儿毕竟是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重伤的了项坚?
但饶是如此,东方公公愣住,就连上官婉儿也愣住了。
她是百般思量想要杀了项坚,但是她真的砍伤了他,却浑身呆滞!
因为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
他明明可以躲过,却有为什么不躲?
侍卫这个时候冲了进来,上官婉儿冷笑:“暴君,来吧,杀了我,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项坚摇摇头,挥手让侍卫退下。
侍卫狐疑的看着项坚,却见项坚又摆了摆手,他们这才退下。
项坚把肩膀上的斧子拿下来,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项坚的龙袍:“杀了卓文焕全家,是朕的错,如果你想杀朕,朕不会躲。这是你本来应该有的权力,让朕把话说完……”
“哈哈,狗皇帝,你真是一个狗皇帝!”上官婉儿却根本不听,眼里流出了两行清泪,“我公公一心为了社稷,不惜用命跟秦相抗衡,我夫君卓云更是用工苦读,期待有朝一日能为了你这个狗杂种出谋划策,但是,你呢?你又对他们做了什么?整整二十四口,整整二十四口,全部惨死,全部惨死,我恨不能生生吞了你,为我夫君全家报仇!”
上官婉儿美眸中流淌出一丝决意:“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忍辱偷生?因为我想替他们看到,看到你如何亡国,昏君,昏君,你连猪狗都不如!”
上官婉儿痛心疾首,激动的数落着项坚。
想来这个女人也是压抑了太久,项坚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的听着。
上官婉儿毕竟出身于书香门第,骂了一会儿她骂累了,东方公公这个时候开口:“上官昭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卓文焕虽然没错,但当年他说的话已经触犯了皇帝的威严,难道不该杀?你最好搞搞清楚,你是皇上的昭容,是整个大楚王朝的妃子,说这种话,会让你的整个家族跟着陪葬!”
“我根本不是什么昭容,我想念卓云,所以这个宫殿就叫恋云宫,生死相依!”上官婉儿大怒,握紧了拳头,“骂皇上的是我,皇上要杀的人也是我,今天我就死在这里!但是可惜了,我看不到你亡国的那天,哈哈哈!”
上官婉儿说着,狠狠地冲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东方公公手疾眼快,身影一闪就挡在了柱子的跟前,随后浑身一震,上官婉儿就蹬蹬蹬连退三步,坐在了地上。
上官婉儿狠狠地看着项坚,竟然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项坚摇摇头,轻声说道:“上官婉儿,朕来了之后就说有几句话想说,但你一直没让朕开口,听朕把话说完,要杀要剐,朕随便你。”
上官婉儿眼睛里喷出火焰,昏君想说什么,一切都是骗人的!
项坚站起身,冲着上官婉儿深深的鞠躬,呈九十度,上官婉儿有些发愣,因为皇上不可能向人鞠躬。
张公公眼里流着清泪,这是把皇上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看到皇上鞠躬,所有人都跪在恋云宫的面前,夜色中笼罩了悲伤的情绪。
项坚足足待了一分钟,这才起身:“这一躬,是朕对误杀忠臣的歉意,虽然鞠躬代表不了什么,但朕已经知道错了,祈求卓文焕能够原谅朕,希望他的英魂不灭,能够永卫大楚。”
上官婉儿看着项坚,人都已经被杀,就算项坚道歉又有什么用?
项坚也知道鞠躬一次,并不能化解上官婉儿心里的仇恨,叹息说道:“朕来此之前已经想过,封卓文焕为忠国公,其子卓云为烈国侯,重新安葬,以公侯之礼,朕亲自为卓文焕,抬棺!”
一代帝王亲自为人抬棺!
别说上官婉儿怔住,就连张公公,东方公公也都愣住,自古就没有君为臣抬棺的规矩,也万万不符合礼法!
张公公急忙说道:“皇上,请您三思啊,这……”
“住口!”项坚冷声开口,看着上官婉儿,点头说道,“这是朕,欠着整个卓家的,应该还给卓家。还有,赦免卓家宗族所有人,为这对父子建立庙宇,打造雕像,在他们庙宇前方设立紫气阁,所有文人均可为之纂写铭文,朕也会亲自前往拜谒!”
上官婉儿看着项坚,眼眸当中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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