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闯昭华
“殿下,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
一旁,顾燚被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一脚踹翻在地,男子留着络腮胡子,全身都是肌肉。
顾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吃力的站起来。
“先生,受教了。”
顾燚作了作揖,就准备脱下武服,离开校场。
男人一个猛扑上来,一把抱住顾燚,一个后空翻,直接把顾燚给摔懵了。顾燚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摔断,一股气淤积在他身体里出不来,这感觉让他很难受。
男人拍了拍手,“我知道,你很不服气,可是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斗士,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哪一天,你能打败我,你就出师了。”
顾燚趔趄着从地上站起来,“你这么大块头,我怎么打的过,而且,你说父亲当初是在九岁的时候打败你的,这怎么可能?”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超越他,你还早的很。”男人用手指着顾燚,发出轻蔑的声音。
“即使你贵为太子,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男人冲着顾燚说道,语气听起来凶悍极了。
顾燚咬了咬牙,“那最好不过了。”
说完,顾燚攥紧了拳头,疾步离开了校场,他再也不想被这个男人蹂躏一分。可他也没办法,因为这是顾辰钦点的体术老师。
六岁的他每天经历着这样的暴打,还要受各种礼仪制度的折磨,他已经身心疲惫了,只期盼着过年时节能快点到来。
一片枫叶天空中飘落下来,没人知道这枫叶来自哪里,但是这秋叶告诉他,他该多穿点衣服了。
他满怀怨气的回到东宫,却发现慕容和歌已在正殿许久了。他突然想起上次见她的时候,好像是一个礼拜之前。金銮殿隔东宫并不远,步行也只要十分钟而已,而她却这点空都没用。
他转身想要跑,却被慕容和歌飞下来一把拉住。
他回头,满眼都是泪水,“连母亲都会武术和灵书,而我什么都不会。”
和歌摸了摸他的头,“你才六岁,别的长子都是八岁才开始习武,上灵修课,你着什么急。”
“可是,顾辰已经把我放到一个大胡子那里接受暴打了。”
说完,顾燚撸起袖子,给她看已经青得发紫的手臂,还有到处结痂的伤口。
慕容和歌心疼的抚摸着顾燚的伤口,她宁可这些伤口全部都长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多加一倍也没有关系。慕容和歌强忍着眼泪,伸出手,想给顾燚注入灵力疗伤,却又缓缓的放下。因为她知道,顾燚体内的灵力必是火属性,而她的灵力是水属性的,势必会产生排斥。
她心里清楚,既然这些都是顾辰安排的,那必定是有道理的。她咬了咬牙,“记住,身为太子,你不能流眼泪!”
顾燚愣住了,她没想到母亲关心的不是他过的怎么样,而是太子应有的尊严。
他回头,用尽全力逃跑了。
慕容和歌没有去追,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必须让他一个人经历。
天色渐暗,路上只有提着灯四处忙碌的太监和婢女。顾燚蜷缩在一座寝宫的角落,他冷,但他又不想回东宫,他讨厌那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他想顾阳了,他好无助,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伙伴,而陪在他身边的老太监,也不知道被他甩到哪里去了。
他又饿又困,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寝宫的门。
开门的是个婢女,见开门的竟然是太子,婢女赶紧进去通报了主子。
开门的是个已经四十多岁的妇女,这座寝宫看上去也好像已经荒废了很久似的。妇人穿着简朴,眼角的细纹却出卖了她的年纪。
“请问,太子深夜是迷路了吗?”妇女温和的语气让顾燚不知所措。
顾燚搓着自己冰冷的小手,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妇人。
“太子若不嫌弃,就请先进来吧,外面太冷。”
顾燚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腿进去了。
顾燚推开门,进了正殿,里面朴素简陋的桌椅让顾燚觉得不可思议。皇宫里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就连太监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这宫里很静,也不如其他寝宫里热闹。
妇人给顾燚拿了条毯子,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谢了。”顾燚生硬的挤出两个字,但心里已经平静了许多。
“请问太子深夜为何会来此处呢?这里可是皇宫最晦暗的角落。”
“我……”顾燚不好意思说出口,支支吾吾的。
“想必殿下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就不必多说了。”妇女见情况不对,赶紧替顾燚开脱道。
顾燚点了点头,“那请问,您是……?”
“您叫我希妃即可。”妇女回道。
“好。”顾燚笑着说道。
见顾燚没在板着脸,妇人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古琴,“深夜无以为乐,替殿下助助兴怎样?”
“可,我不会赏琴……”
顾燚话没说完,希妃就开始自顾自的开始演奏。
只见希妃的手指在七根弦上上下翻飞,时而抑扬,时而顿挫。有空谷绝响之鸣,深海潜龙之啸;地崩山摧之壮,青云绿水之秀;浆岩喷发之傲,雷石轰裂之响!
顾燚只感觉自己像是在各处壮景走了一遭,而最让他惊叹的则是最后一处尾音,似雷声一般壮人心魂。
也不知是否是曲声惊动了天神,天上开始打起了隆隆雷声,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曲………”顾燚一时呆滞住了,不知该怎么评价。
妇人笑了笑,“动人心魂,对吧?”
顾燚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大雨,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着急。
“我想,我该走了。”顾燚站起来,给妇人道谢,准备走了。
“殿下,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顾燚摇了摇头,“这么大的雨,让宫里的人着急也不成。”
希妃笑了笑,“殿下真是好心肠,这样吧,我叫小露送送你。”
“那就有劳姑娘了。”顾燚对着希妃身边的丫鬟说道。
那婢女点了点头,从屏风后拿出了两把伞,迎着顾燚出了门。
这偌大一个宫殿,竟长满了杂草,虽然正殿灯火通明,而偏殿却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怪冷清的。
出门的时候,顾燚回头看一眼宫殿名字,“昭华殿……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顾燚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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