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大嫂,我可否见见大哥。
只见太子妃冯妙菡施施然收了泪,引着秦桑款款进入东宫后堂。妙菡款步走动时,裙裾如雪月光华倾泻于地,使得步态更加从容优雅。左右的侍从见她二人走来,拂开三重帘帐,秦桑左右张望,看着左右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
太子妃冯妙菡看出秦桑的疑惑,突然摇摇头,睛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起源不明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回,晃悠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蒙蒙的,露出依稀水气。
太子妃妙菡:你大哥自病重后越发怕冷了,所以命下人关紧了门窗。
秦桑不语,她一进屋就觉得分外沉闷,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言。她一个身体康健的人于此处也十分难受,更何况大哥这样的病人。
只见内堂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卧榻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给人的感觉是总体宽大细处密集,充满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
大哥大概是兄弟姐妹中顶爱读书的人,他书向来读得很细,看书时有时开心的笑着;有时眉头紧蹙,好像要哭的样子;有时又深深地叹气,令人捉摸不透。好像已经与书中的世界融为了一体,书中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使他沉溺其中。读完一篇后,他轻轻的合上书卷,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中,似是在回味书中的那片世界。读书本来是好事,但父皇觉得大哥过于魔障,读书是来用的,陷进去了倒是不好。
太子妃妙菡:太子,十四妹来看你。
太子秦稷:是……桑儿?
一个绵软无力的声音从床帏后传来,接着太子妃缓缓掀起床帏。秦桑呆住了,上辈子自见过何轩启,终于陷于要嫁给他的痴想,她知道大哥一直病着,母妃总说他贵为太子,有上天保佑,总会好起来的,她也这么一直信着,直到大哥薨逝自己再未见过他。
秦桑终于抑制不住地哭了,并试图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想竭力制止抽泣。
原来他真的病的很重,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昏睡在床榻上,面如菜色,嘴唇发白的他,形容枯槁犹如秋日里干涸的稻草,秦桑一时间心中酸楚不已。太子秦稷不知道睡了多久,这几日烧的厉害,头中似有千斤重量,他听到身边有压抑得极低的哭声,努力睁开眼,看到一团模糊但熟悉的影子。
太子秦稷:小十四,大哥吓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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