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自己一直在准备着出府的事情,一大早的,我刚准备拉去素云白芷去看我的陪嫁,却被告知萧夫人来访。
我令素云去准些糕点,在我寝室内前两位女子正襟危坐着在桌前,肃夫人拉着我的手,差点没哭出来:“我的好女儿哎,没事吧,担心死娘亲了”
老母亲的关怀来得突然,我连忙安抚她:“娘,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就好好的吗”
“还说没事,都瘦成什么样了”肃夫人一脸心疼的看着我。随后拿出了一包桂花糕递给我道:“这是你哥哥托我带给你的,小时候你一生病就嚷嚷要吃桂花糕”
我拿着温热的桂花糕,想起那日在城郊外那位医者说的话。我笑了笑,心情舒畅的对肃夫人道:“劳烦娘亲兄长挂怀了”我给她倒了盏荼。
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将我要与顾谨渊和离的事情告诉她。想想还是算了她肯定是不允的,说不定还会闹上一闹。
随即话锋一转,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她:“近日爹爹和兄长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你兄长天天舞刀弄枪的,倒是你爹近日被皇上召得频繁,每日也不知在做些什么”萧夫人疑惑的说着。
我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妙,真如顾谨渊所说的一样已经可以着手对付洛府了吗,萧夫人身居后院看不清局势,但是朝廷之上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仅我一人之力真的能保住诺大的洛府吗。
“晴儿?想什么呢?”肃夫人见我脸色有异,皱起眉头,便唤了我几声,我想得出神这才回过宁来。
“没事”我勉强得笑着,又与她唠叨了几句后,方才离开。萧夫人走后我一人坐在桌上发呆,茶水早已凉却。
这时,我见窗开得有些大,便想上前关小些,不料我刚想伸出手,却被伸起来的一只手抓住,我吓到一个踉跄,差点就大叫出来,像极了现实版的贞子伸手。
却见一人轻身一跃,抓着我的手,将我扑落在床上。一句脏话差点没飙出来,定睛一看,没想到是他。
另一边素云听见动静赶紧冲了起来着急的问我:“夫人怎么了?”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尴尬得笑道:“没事,你快出去吧,我有些乏了,准备睡一觉”
素云应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便退了出去。另一边我将被子揭开狠狠的瞪他一眼:“许景哲你干嘛”
许景眸光深邃,笑的却越发温丽,有几分无赖的模样看着我道:“不小心迷路了,就到这里来了”
“你下次能找个好一点的理子吗”我瞪了他一眼,他亦邪亦正的模样可真是好看,只是这爱闯女孩子闺房的毛病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你还不下来?”我怒视着他,这货骨子里忒坏了,居然直接单手撑着脑袋躺在我床上盯着我。
“你刚刚不是说睡觉吗?”他挑了挑眉看着我,妥妥的一个登徒子模样只是那脸俊俏的不可思议,竟然别有一番韵味。
“滚”我白了他一眼,便要作势起身,不料被他伸手一拉,抵不过他的力气,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房内的灯光有些暧昧,只剩下急促的心跳。
“你……你干嘛”我抵着他,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他的气息呼在我脸上。这样被一个男人欺身压着,不由得脸红,我的心跳得极快。作为母胎单身的我,实在是……
“别乱动,盖个章就是我的人了”他猝不及防的吻了上来,他的吻酥软,有一点点甜,让人无法抗拒。我想要挣开,却被他压着抓着双手没有再抵抗……
窗外的樱花落下,为春意添了几分色彩,搅乱了一颗琉璃少女心。
过了许久,他松开了我,就这样俯身看着我,仍然将我压在身下。他的眼里的光都快要荡漾出来,满脸写着无法言说的笑意。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道:“占了我便宜可是要负责的”
我一把推开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脸上滚烫,心跳的愈发厉害,我竟不敢看他,不知为何刚刚我竟没有太大的反抗,好像身体本能的,随后我怒视着他骂道:“流氓”
我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看他,这心里实在是跳得厉害。过了几久,不见动静我转身看他,却叫他眼眸比秋月繁星还要动人,却一直在我身上停留。
他叫我转头看他,似笑非笑的也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我道:“我来,是为告诉你皇帝要对付洛相的事”
少年白金袍华丽迤逦,周身散着凌人脱俗的气质,动人极了,我竟忍不住犯了花痴,脸更红了。
我轻咳一声,不太敢看他,缓缓的道:“我已经知道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害得又是我翻窗又是出卖色相的”许景哲一副赖散的模样道,真是看得我熊熊怒火,差点就想把他拖下去斩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每一次出现,我都会觉得心安,没有谨慎小心,没有唯唯诺诺。
“你打算怎么做?这个时候回去怕是要一起落了罪的”许景哲看着我,眼底番有几分认真。
我垂了垂眸确实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以退为进怕是不能,帝王之心一旦杀心一起就要连根拔起,顾止这个人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虽是我笔下的人物,但我也掺不透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沉默了一会,我缓缓的道:“除非……洛相肯自己放弃丞相之位,告老还乡,洛尘愿归还兵权装病不问朝廷之事,这样或许能放过洛府免去灭顶之灾…”
许景哲看着我,笑了笑,郑重其事的道:“他们是你的父兄,你觉得有可能吗?”是啊,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是不可能的,仕途在他们眼里何其重要。
许景哲突然伸出手在我的脑袋上摸了摸笑着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保你的”我白了他一眼,被他摸着竟有些听话,但是随极我就打消这个念头,甩开他的手。
“时辰不早了,本候就先走了,别太想我”许景哲站起身来,勾唇一笑。对着我懒洋洋的道。随即纵身一跃,便离开了。
我默默的竖起中指,这容王府的侍卫也忒弱了吧,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换了一身衣裳,精心打扮一番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我备了一些首饰。打算送给太后。
我开了门,素云就我出来了,开心的道:“夫人您醒啦,睡得可还舒服”她这么一说,我莫名觉得有些尴尬,随便应付了几句。
白芷看着我这身打扮又问我道:“夫人,今日我们还去集市吗”
“不去了,我们进宫去,现在备车去”我轻咳一声,闻言,素云白芷应了一声,便各自去准备东西了。
一路上,不知道为何,脑子里一遍遍地出现许景哲的模样,都是他亲吻我的画面,我摇了摇头,这让我总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心慌不已。
“咦?夫人您的脸怎么这么红”素云疑惑的看着我。她这么大喇叭的说出来,让我不自觉的脸更加发烫。
“没……没事”我赶紧别过脸去,深呼一口气。
到了宫里已经是中午时分,太后见我来还给她备了礼也甚是高兴,留着我下来吃了午膳,拉着我一直问宴上我有没有伤到。我也安抚了她几句。
太后有午休的习惯,用完午膳后陪她再聊了一会,便也不打扰她休息。我也显得无聊想再去御花园走走,上次御花园的繁花盛景我到现在还觉得。
大约走得有些累了,我便在花园里荡秋千休息,这时候走来了一位小家碧玉的美人,穿的服饰有些过于夸张,她走到我前头,她身边的丫鬟一脸跋扈的道:“前方是何人?见了我家主子还不下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并不予以理会,见着是一张生面孔,暗暗想着大概是皇帝新宠的娇贵美人。
“喂,说你呢,我们这位可是婕妤,还不快来行礼?”那个丫鬟又愤愤不平的道。婕妤……?难不成是容雪的那位表姐?
我觉得有些头痛,跟他们家的女人是过不去吗,个个都要来找我麻烦。我盯着她,一脸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只见那位婕妤的脸上渐渐难看,阴沉得比电视剧上的扎针容嬷嬷还可怕。大概是宫里没有立后,顾止的后宫除了一个静妃外,其她的品位都比较低,所以才轮落到一个五品婕妤都嚣张跋扈成在这副模样。
看她的穿着打扮也妥妥的像一个古代版的精神小妹……我戏谑的笑了笑,看着她们道:“我是容府的容王妃,洛大丞相的嫡女”我故意加深语气,缓缓的道。
一下子她的脸随着她的宫女,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没想到临走之前还能借一下容王妃这个命号板回面子。
我看着她们两个楞在原地,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觉得有些大快人心,我又缓缓的开口道:“你刚刚说行礼,那来吧,便是你那老父亲来向我行礼我也是受得起的”
我不屑地看着她,亲王妃位比贵妃,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区区五品的妾来欺负了?宫斗剧可不是白看的。
只见她和她的宫女都气得发抖,眼见四下无人,素云她们又在宫外等我。真怕她们疯起来咬我。
“你就是那个害我表妹挨板出丑的女人?”她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真不愧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草包起来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啊……你说的是哪个草包?我记性不好,一般这些长的歪瓜裂枣的我都不记得”我眯着眼睛,看着她。
“少给我装糊涂”她一副市井之徒的模样,真让人觉得好笑。大概是作者的恶趣味,大多数小说电视剧都少不了这样的人。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贵府容小姐啊,你俩长的可真像”我笑着看她,继续荡我的秋千。
那婕妤冷哼一声,用特别嘲讽的语气看着我道:“你也只会逞口舌之快罢了,届时洛府倒台,容王休弃看谁还保得了你?”她恶狠狠的看着我。
原来是想等我没了靠山之后,伺机报复我,那我现在还真是有点危险儿呢。晚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冷笑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句声音打断。
“是谁那么大的口气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花园的另一侧绕出来了个人。吓得我们都赶紧跪下行礼:“拜见皇上”一身金黄色龙袍,绣着沧海腾龙的图案,他的身上有种冷峻威压的气场。
怎么到哪都能遇见这个皇帝?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我忍不住心里抱怨几句。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起身吧”婕妤被扶了起来,起身是怨恨的看了我一眼。我在心里默念,不要理智障,不要理智障…
“刚刚容王妃和婕妤聊些什么呢?”我看偷偷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现在的皇帝老儿这种屁事都要管了吗?
我正想开口解释,不料她却抢先开口道:“回皇上,臣妾本想坐着荡秋千,不曾想到容王妃来了之后就将臣妾赶了下来据为己有”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用绿茶婊特有的语气道。
我小声骂了一声:“作精!傻逼玩意”
“嗯?容王妃你刚刚说了什么”顾止看着我,一脸不知所以,眼里三分震惊,四分疑惑。
“啊?没没有,我夸婕妤呢”我眼珠乱转,装楞。
婕妤跺了下脚,撒娇的道:“皇上,她哪是夸臣妾,明明就是在指责臣妾”她那作作的语气太上头了,我差点就没当初吐了。
我想就像是一个肥胖的180米的大糙汉摆着兰花指,娇羞的说一声讨厌~都要比他强得多。
顾止皱着眉,显然有些受不了了,我忍着差点笑出来。顾止轻咳一声看着我道:“那容王妃说说,你是怎么夸的?”
我有些无奈,这故意挖坑的吧,想了想便开口道:“婕妤的脸皮是她身体上最神奇的一部分,可大可小,可厚可薄,甚至可有可无哎…”
随即大家都楞了一下,顾止最先反应过来,看着我有点儿背后发冷,突然后悔在皇帝面前骂人会不会掉脑袋。
可我却见他偷偷笑了一声,而那个绿茶婊却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我道:“你什么意思?”
“罢了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顾止率先打破了局面。
“那臣女先行告退了”我作势要离开。
“等等,我还有事要与容王妃商议,婕妤先自行回宫”顾止严肃着一张脸,淡淡的撇她一眼。
只见她气得手帕都快揉坏了,随极狠狠的瞪着我,有些意味深长和不明所以。
待她走后,我跟着顾止来到他的御书房,心里实在是忐忑不安。对于他我只能谨慎再谨慎一些。
他让下人都下去,我暗戳戳手心,实在搞不明白他是想搞什么名堂。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问道:“皇上可有什么事?”话一说完,顾止便朝我走近几步,我连忙回退。
“你很怕我?”顾止言厉声瑟的道。
“回皇上,不合礼置罢了”我低着头,实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总觉得他拿出君威的模样确实有些害怕。
“哦?什么礼置?你不是已经要跟顾谨渊和离了吗?还拿出容王妃的名头”他看着我似笑非笑,我不由得心头一紧,大概那日被他看到了和离书。
一下子无力反驳,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我有些无奈的道:“那臣女仍然是洛府的嫡女…”
我刚说罢,他就拿起一叠纸砸在我身上,我被扔得有些懵了。拿起来一看,一瞬间心口凉到底。我忍着发抖的身体。无法言说的惊慌。
上面写的都是我老爹的各种罪行和铁证。我瘫软在地,强忍着让自己镇定看着顾谨:“皇上,想要如何?”
他的脸色越发黑沉,眸遂里尽是冷漠。他不屑的看着我:“你还要自称自己是丞相之女吗?我现有一保你之法……”
“皇上!”我打断了他,坚毅的望着他道:“臣女身为洛府的人,誓于同进退,若皇上要处置,臣女愿一人承担,只求皇是饶了洛府上下性命”我叩跪在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目光慢慢暗淡,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道:“洛晴!你以为你是谁?能承担一切?”他忍不住语里的怒意,却有几分无奈。
他想拿出君威恐吓我,我不明白他的用意。他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看了许久,沉默了一会道:“罢了,你拿着这些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微微垂眸,拿着那一叠纸慢慢退下。回去路上的风都像刀刮一般。走在路上像是看不到尽头。我细细的想着,好像一切都在变化,又好像一切都按照着我写的结局发展。
如果我注定要死,以我一人之力换洛府岂不是深明大义一些。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或许我再也见不到,来不及告别的人,最后停留出现了许景哲的脸,心头上微微一颤。
一路上,素云白芷见我心情不好,做起事来都小心翼翼。我撩开窗帘看着一路上的风景。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快乐太难,那就祝我们腰缠万贯。
回到院里,我立即将手上的这叠证据又模拟一份,再自己写了一封信一同交给苏漠,我再三嘱咐他,一定要亲自交给洛相。
苏漠看着我,会心一笑,认真的道:“放心吧,你让我做的事我向来是全力以赴的”我看着他离开后,直接瘫坐在椅上。
该面对的终有一日是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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