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的路上,我一直自顾自的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宫廷的走廊里分外安静。
“走慢点”顾止懒洋洋的道,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夜晚的风吹得发丝微微晃动,皎皎的月光流照。
“其实你我可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叫我行止”他淡淡的开口,语气有我听不懂的深意,我停了下来。眼皮跳了跳,风吹得前面这个人的风襟飘飘,让我有些恍惚。
他也停了下来,还是笑得那么好看,翩翩公子一般,问道:“不是要快点走吗”他的眼睛里有光,像天上闪耀的星星一样璀璨浪漫。
“你是皇帝,不是云游四海的剑客,你跟我做不了朋友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我又看见他眼里的星星像被乌云遮住荡不出光,又像转瞬即逝的烟花一下子失去了光辉。
“能的”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快步的走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走得比刚才急切,我也只好连忙跟上。
我们沉默到底,昏暗的宫廷门口就像一路走不到尽头,显得格外的漫长,这沉宫里是我无法想象的寂然和用语言无法表达出的像深渊一般,那些芳华佳人、绝代双骄把她们的青春全部献在了这里,她们身后可能背负的是一族的荣华,是父兄的仕途。
终于要到了宫外,我想素云他们早就等得焦急了吧。
“就送到这吧”我抬头微笑的看着他,他应了一声,站在那里不等,似乎是想要目送我离开。我上前走了几步。苏漠看到我出来,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向我挥挥手。
我本想转身,唤他一声行止,但我忍住了,那句到嘴的话终是咽了下去,我捏紧手心,好像这一切做与不做都没什么意义,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但我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注视着我。
素云扶我上马车,一脸担心的问我今日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勉强挤了个笑容安慰她。空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个虎口龙潭的地方实在是危险,显得我一连几日都不敢来了。整个人紧绷着线终于在回去自己院的时候软塌下来。
人在想要放松的时候又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些糟糕的事儿。我细细回想起今日的那个奴才便觉得不对,他的目的明显是想既拉了丞相下水又想方设法的行刺皇上,显然早有预谋,会是谁呢?当上帝视角都看不见的事那就真的要蛋糕了……
剧情果然不能生推,都推出故障来了。过几日便是春日宴了,我得多加小心才是。
我撩开窗帘,闻见外边各种路边摊的香味,想来我都动了一天脑子了饿得慌,得犒劳犒劳一下脑细胞。便让苏漠下去为我买一份糖炒栗子。
这时候,我看见路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被匆匆路过的行人撞倒,正坐在那里哭。
我下了马车,想走过去看看,小女孩长的着实可爱哭得梨花带雨实在是看得我圣母心泛滥。
还未等我走近,就看见有个女子先我一步的将女孩抱起,拍拍她身上的灰尘并蹲下来,轻身安慰着那个小女孩。
我看得出神,竟也不知道苏漠早已经走到我身边,他拍拍我的肩膀,将糖炒栗子递给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疑惑的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再去买一份。”我接过糖炒栗子,只身走了过去,留苏漠不解的楞在原地。也来到那个小女孩的旁边笑着问她:“怎么啦,没事吧”小女孩旁的那个女子抬头看着我,站了起来。
我们四目相对,她一身红色绣金纹锦服拢身,身姿萧然,如青山玉竹般美。一双杏眼极媚,脸颊两边打着腮红,微笑唇上涂着正红色,生得白净却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也在极力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见我没有恶意便微微一笑,我开口解释道:“我看看见她一个人在那哭,便想走过来看看”我也冲她温柔的笑笑,然后蹲下身去,将我的糖炒栗子拿给了小女孩吃。
“我也是,相遇也是有缘,我叫沐清冉,你呢”她笑得妩媚动人,我楞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沐清冉原先是洛霖偶尔外出结交的一位朋友,没想到让我遇到了,只不过我并没有过多去写关于这个人的细节和故事,便是样貌也只是草草的用媚态温柔描过,既让我遇上了她……
我想得入神,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忙忙答道:“我叫洛晴,很高兴认识你”我要跟人握手的毛病差点又犯了,刚伸出一半觉得不对赶紧抽回来。
沐清冉见状,掩嘴笑了笑道:“你可真是有趣”我也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现在已经入了夜,刚刚在宫里已经被顾止耽误了些时间,我也不好久留。
“那就此别过,前面有一家酒肆见思淮安。你若哪日得了空可来此处找我”她笑晏晏的道,眼底尽显温柔,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兴奋起来,以后回家可有好去处了,我连忙应承着她,又聊了些许,才跟她告别上来马车。
女人的友谊来的就是这样的快。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我刚踏进去,就发现顾谨渊早在里面等我,我不禁觉得有些心虚一样,连忙向他行了礼。
“王妃今日怎么去的这般晚?”他抬眸看着我,略显担忧,一只手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我正正神色,不慌不忙的答道:“今日回府的时候路上遇到些变故,所以晚了些。”我偷偷瞄了他一眼,看他的表情变化。
“原来如此”他坐着身子,看着我,他好像并没有打算追问的意思,我看他眼里的冷漠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慈梓。我保持着警惕,不敢放松。
沉默了一会,我试探性的问他:“不知王爷来此有何事?”闻言他慢慢的把手放下,房内的气氛明显有些奇怪。
“见你许久未归来看看”顿了顿,他的语气有些变化,又道:“还有一件事想与王妃商议”
商议?大猪蹄子我们除了和离就没什么好聊的啊啊啊,心里暗戳戳的骂了一遍。
我抬头挤出微笑,尽量显得自己贤良淑德:“王爷有何事?”
“洛霖当初在路上遇到歹徒,是我救了她”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脸皮抽了抽。来不成是来兴师问罪?不过不是我伤的洛霖我也不怕。
他探寻着我的脸色,又继续道:“现在她在府上,没名没分的,所以……”
我差点就被那句娶她脱颖而出了,我尴尬得笑笑,看着他沉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无人旧事重提,饶我偏安一隅
偏偏一个个都不愿意让我安然,我发柔声音道:“那王爷就给她一个身份吧”他有些错愕,盯着我看了许久,我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古代男子都是三妻六妾的,虽然我跟洛霖特殊了一些我们是姐妹,但是我迟早是要把这个位置还给她的。也就不存在这样的烦恼。
“不是……我是想说”顾谨渊欲言又止,有些说不出口,我知道洛霖的性子,宁为农中妻,不为府上妾。
“那就先让她做的书房丫鬟吧,等时机成熟了再向皇上赐婚即可”我走向前去端起茶,在他面前拿起喝了下去。
“端”讲“断”
他脸色渐渐的难看,看我如此举动也不好再说下去。有些差异和不知所措,没想到我会说的那么直接,若是以前的洛晴看见顾谨渊身边一个女的都气得牙痒痒。如今却主动给他们制造机会。
但是也应该和了他的心意,见他每日和洛霖朝夕相处,两个人心里早就互生了爱慕之心,只是介于我,我也不愿意做个棒打鸳鸯之人。
顾谨渊走后,素云跟白芷两个人的脸色难看的要死,两个人对视一样就都跑过来问我,
素云一副痛心疾首的道:“夫人您这是为何,生生把王爷往别人那推……”
“是啊,夫人,您以前不是爱慕着王爷的吗?如今又为何……”白芷附和道,我又喝了一口茶,摇摇头道:“他喜欢的人又不是我”
素云跟白芷面面相觑,互相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我打断了。
折腾一天了,我也心有余力不足,就想好好睡个懒觉。我让素云在屋内点上安眠的熏香。趁她们都下去的时候,打开窗口,趴在上面沉思了些久,见外面的桃花含苞欲放,柳树又摇摇欲坠。整间屋子安静得只有风刮过树柳发出沙沙的声音,这个时候连灵魂都是极度惬意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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