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绑匪很有可能是鼎茂的其他股东?那直接调查他们就行了。”有了调查范围,赵正阳心里轻松很多。
“如果这么简单,我何必来这里找你。”
“难道您已经调查过了,没有结果?”
方茂源看了他一眼表示肯定。“凭我手下的那些人,想调查出结果要很久,但渺渺在他手里,要尽快救出来,越快越好。而且他敢在我眼皮底下,在我鼎茂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劫走我的外孙女,这分明是向我示威!他敢做第一次,就敢做第二次、第三次!我不能给他再次动手的时间和机会。所以......”方茂源眼神发狠。“直接杀了他!”
“原来大哥是想要借刀杀人。”赵正阳点燃一支烟,深深吐了口气。“不过,大哥怎么能确定他会在现场?我按您的吩咐清场,可万一他不在,我能怎么办?”
“他在最好,永绝后患。不在的话,我自有别的打算。你只用按我说的去做,别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赵正阳把烟捻灭,走过去拉开门,送方茂源上车离开。
赵正阳走进会议室,一屋子的中队长立刻起立迎接,黄志平打算接着之前的继续讲,被赵正阳摆摆手阻止。“我来讲。”
黄志平一头雾水地坐下。
“我刚刚见了人质的亲属,对方已经在筹集赎金,明天下午就可以准备好。刑警已经在人质家里布置完监听,等待绑匪再次来电。”赵正阳停顿,目光扫视面前的中队长们。“你们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人质的安全,同时清剿现场所有绑匪。”
匪夷所思的任务让在场所有队长都目瞪口呆,涉案金额如此庞大,绑匪一定持有武器且人数不少,很可能还有退伍军人在其中。营救过程会非常激烈,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保证人质毫发无损,只能说尽最大可能安全解救人质。更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哪次营救是要求清剿所有绑匪的,很难做到,也不应该做到。
会议室气氛变得诡异,每个人都暗自思索这个不寻常的任务背后的深意。赵粤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黄志平一直拿目光示意她冷静,她却还是站起来喊了声:
赵粤:“报告!”
“有什么问题?”赵正阳不悦地盯着她。
赵粤:“我不明白任务的内容!”
赵粤坦率地直视他。
赵粤:“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粤,你也当了一年中队长了,怎么还会说这种话?”赵正阳很不高兴,转身正对赵粤,打算好好教育她。“上级把任务交给你,你需要思考的是怎样完成任务,而不是追问任务的解释。”
赵粤:“但假如任务是有问题的呢?假如我没有问清楚就带着我的队员去执行,为了完成它我的队员身受重伤甚至因此牺牲,结果这个任务其实是错误的不该被执行的。”
赵粤眼里燃着火。
赵粤:“我不能冒着牺牲队员的风险去执行一个错误的任务!”
“赵粤!”赵正阳吼道,“你在成为特警的那一天就该知道,你的使命是执行任务!流血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任务的对错在你执行完毕后上级自会判断。在下达给你时,它就是当时情况下最正确的选择!”
赵粤:“我的使命是守护人民,而不是执行任务。”
赵粤不屈不挠地反驳。
“那你和你的队员可以不参加这次任务!”赵正阳气疯了,他当上局长有些年头了,有很久都没有人敢这么三番五次地在人前跟他对着干。
赵粤沉默了,只有嘴角绷紧的线条显示着她的不满。
“好了好了。”黄志平拉赵粤坐下,又递一杯茶给赵正阳。“消消火,年轻人经验不足,还需要很多历练,别跟她一般见识。”
黄志平一边安抚赵正阳,一边带他出去外面透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沉着脸回来。
赵粤丧气地低眉垂眼。
赵粤:“头儿,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当着众人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黄志平深深叹气,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哪有人像你这样自毁前程的。”
赵粤不觉得自己据理力争是错的,但也能理解黄志平作为大队长的难处,就没再说话。
黄志平看了下时间,接近12点。“都散了吧,回去选出参加这次任务的队员,多余的话不要说,准备好装备,随时待命。”
中队长们纷纷起身往外走,路过赵粤身边时,好几个人锤了锤她的肩膀鼓励她打起精神。
等人走光,赵粤问:
赵粤:“头儿,那我还能参加吗?”
黄志平横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担心了?”
赵粤眼神飘走,抿起嘴角。
终究是他带出来的人,黄志平本来想训话,见她这幅样子也不忍心再说狠话。“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了,下不为例。”
赵粤的眼睛刷地亮起来。
赵粤:“那我可以参加了?”
黄志平点点头。“把孙红霞带上。”
赵粤:“是!”
赵粤并住脚跟,笔直地敬了个礼,然后笑嘻嘻地跑开了。
赵粤回到宿舍时,人都睡下了,楼道里黑漆漆的。蹑手蹑脚打开门,衬着窗外的路灯,赵粤看到有人在桌子边坐着,见她进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队长你回来啦。”孙红霞轻声问,“有任务?”
赵粤:“嗯,你跟我一起去。”
孙红霞指了指斜对面的床。“晓洁不去吗?”
赵粤:“这次就我们俩。”
“哦。”孙红霞应了声,沉默会儿,幽幽地说:“那她们该伤心了。”
一股强烈的内疚感翻涌上来,赵粤暗自懊恼,要不是自己对局长态度太强硬,说不定可以多带几个队员去的。她们平时训练很刻苦,但执行的大部分任务都是巡逻,很少有机会参加重要的案子。她们本可以跟其他中队的男特警一样,在更多领域展现自己的。
赵粤拿凉水洗了把脸,试着把负面的情绪驱逐出去。任务当前,自我检讨应该放在任务执行后。
爬上上铺,扯开被子盖在身上,赵粤对孙红霞说
赵粤:“睡吧,明天估计有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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