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打断他,“如今越国称霸,今后就连楚国也要仰其鼻息行事。不是我杞人忧天,如果我们的官位平常,尽可放心。古训说:大功不言谢’
‘君外无君,功高盖主’'盛名之下,难以久居’
勾践长颈鸟,忍辱妒功。可与共患难,不可共处安,你若不去,灾祸难免!”
文种道: “看来贤弟决心隐退,那西施姑娘怎么办?西施姑娘也怪可怜的,以清白之身委身吴王夫差,惑敌十四载,天天如履薄冰,对越国有大功。 今日胜利了仍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越王可能纳她为妃,听说王后竟要带她回会稽,若她落入王后之手,那可是凶多吉少,前程难卜呀!?”
“是啊!文兄都如此关注她、怜惜她,我岂能不管?你我半世至交,听我劝告,我们昔日一起送西施入吴宫,今日也应带着西施一起隐退, 您看如何?”
文种道: “我们走了,你我的家眷怎么办?”
范道: “辞职隐退免得封赏,正合越王心意,他不会为难我们带走家眷。当务之急是带上西施跳出是非界外,明哲保身,再想法接出家眷。”
不论范蠡如何苦苦相劝,文种总在功名利禄的天平上摇摆不定,犹疑不决。
范蠡惋叹道: “人各有志,勉为其难!”头也不回地走出文种营帐。
广阔天宇,繁星点点,南其北斗忽明忽暗,幽幽闪烁,范蠡忽而想起《诗经·小雅·大东》:“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挹酒浆。”身为宰相、上将军,竟然保护不了对国家有大功的西施,就和南箕北斗一样徒有其名!他向西施居处走去。
西施道: “酒宴上的乐曲还在响,越王酒宴没有散,相国该在那里才是。”
范蠡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退席走自己的路了!”
西施诧异“你要离开越国?连功名都不要了?!”
范蠡很是平静, “越王得侯伯霸主之名,吾得自由和爱。各得其所!”
西施道:“你帮助越王辛苦谋划二十年,终于兴越灭吴、成就霸业,不易!
范道:“大王也给吾施展才能的平台和实现抱负的机会,扯平了!”
西施道: “如今越国胜利了、称霸了!你却要走了!”
范蠡却道: “贪恋权势,为君子所耻。 ”说罢,手牵西施低声说:“世间蠢人犹多,为权势、财利而自缚。殊不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如今还要加上'敌国破,谋臣亡’!
西施大喜,紧紧握住范蠡的双手: “想君,盼君,今日方知君。”说罢,把酒杯递给范蠡,两个人交臂仰面喝下。放下酒杯,范蠡将要带西施隐退的缘由和打算告诉西施,要她做好准备就辞别而去。
翌日,越王后来到范营帐,找范商议要带西施同回会稽。
范蠡直言道: “为臣知晓王后的心思:一怕大王纳西施为妃,鸠居凤巢, 您因而失宠;二怕大王纳西施为妃后沉迷酒色,误国政、废霸业,失去江山社稷,走吴王夫差的老路。所以要把西施控制在手,再伺机处置是不是?”
越王后听范一针见血地道出她心底的秘密,极为震惊,面立时红了。她沉默片刻,冷静地想,范蠡慧眼独具、明察秋毫、足智多谋、谋事必成的贤臣,于是反求范蠡“爱卿明察秋毫,谋事必成。可有阻止大王纳西施为妃之良策?”
范蠡道:“西施原本是大王命为臣迎娶的妻妻,王后是清楚的。为了兴越灭吴,臣委屈她舍清白之身委身夫差,并约定在吴国灭亡后不离不弃。大丈夫一诺千金,岂能抛弃弱女子于不顾?王后若成全我们,必断大王纳西施之念想。”
季菀恨铁不成钢,劝道:“越国初兴,霸业初成, 今后强越称霸还要靠你与文种全力铺佐,君臣二人都迷上西施又怎么好共事?劝爱卿重江山、重霸业,割舍西施。越、吴美女如云,本后可为爱卿另挑选美女,除掉这个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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