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雒脱去铠甲和头盔,袒肉膝行至勾践面前,道:“寡君得罪越王,悔痛至极。恳求大王如会稽一样赦免寡君之罪,不绝吴国祭祀,寡君愿吴为越属国。率妻子儿女质于越国,世世侍奉大王,恳求大王恩准。”
勾践见吴国君臣乞怜的样子,复仇雪耻之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也不由得想起当年被困会稽向吴王请降的情景,满腔怒气撒了,化为恻隐之心,欲许夫差请降。
范蠡进谏道:“孰使我早朝宴罢者,非吴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之谋,一朝弃之其可乎?”
文种道:“吴王夫差罪该当诛,大王不可心慈手软,违逆天命!”
越王道:“寡人不想夫差。但其使者由范爱卿处置!”
范蠡受命,左提鼓右提枪,正告王孙雒: “昔日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吴,而吴不受。今上天相反,以报此祸,吾主敢不听天命而要吴君之命吗?”
王孙雒是个忠臣,他虽为败国之使,却严厉遗责范蠡道: “范子,先人有言:‘勿助为虐,助为虐者不祥!’雒请范子反求于越王。”
范蠡道: “越王授权于我,你走吧!不然别怪我无礼得罪于你!”吴使王孙雒无奈,哭哭啼啼地走了。勾践不忍,遂遣一使臣道:“尔去告夫差,寡人念昔日之情,可免一死,愿封甬东五百户作为衣食之费,要他顾养天年。”
越使者见夫差,将越王旨意复述一遍。
夫差见王孙雒请降不成,又听越国使者说要他去越东,明白越王虽有怜阀之意却又怕自己报仇复国,因此要废吴国宗庙社稷,迁去海岛,永绝后患。
于是长叹一声,道:“夫差不忠、不孝、不仁、不智,葬送先祖基业,愧对列祖列宗。越王要废我宗庙社程,断绝祭,吾纵苟活海岛又有何益?吾年既老,欲其坐等老死,不如今日服罪矣!”
吴王夫差下了自裁的决心,他双膝跪地面向姑苏城,久久凝视不语。是 愧对先王、愧对大臣伍员,还是怀念国君霸主之位,怀念与其朝夕相处十四年的宠妃西施?
越国使者回禀勾践,勾践对范蠡、文种道:“夫差宁愿受死,也不愿受寡人甬东之封,卿等何不成全他?”
范蠡、文种同声道:“臣不敢加诛于君,大王命他自裁,此谓‘天诛’!”
勾践执步光剑,走到夫差面前道:“尔不愿受封,寡人命尔自裁!”夫差听越王要他自裁,瘫坐地上。勾践喝道:“世无万岁之君,人无不死之命,尔抱大罪之过,有何面目苟活人世? !”说着掷步光剑于夫差身旁。
夫差彻底绝望了,他悔恨交加,慢慢抽出他曾命伍员自裁的属镂剑。王孙雒和敢死队的二三十个甲士,知道吴王别无选择要自裁,齐跪下恭恭敬敬送王归天。
夫差举起属镂剑嘱时王孙維: “吾死后,汝以重罗三尺遮吾面,吾九泉之下,羞见伍相国。 ”说罢,长叹一声,剑一横,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随之那高大魁梧的身驱仰面轰然倒下,围跪在吴王尸身旁的甲士一齐抽出剑来,割断各自咽喉,腔腔热血和夫差的血喷涌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衰黄的草地。
王孙雒悲痛万分,膝行至夫差尸体旁,割下一片战袍盖在夫差的脸上,然后从容举剑自刎。
公元前473年,夫差在位二十二年,越灭吴。
越王勾践以诸侯之礼葬夫差于阳山,杀吴太宰伯嚭,因其不忠。
回到吴宫,勾践传令召见西施、姑苏守备,诸稽郢道: “西施姑娘昏厥,卧病在床不能见驾。”范蠡、文种趁机建议勾践乘胜进兵中原,会盟诸侯, 成就越国霸业。
于是勾践、范蠡、文种继续率兵北渡淮河,在徐州(今山东膝州南)会盟中原诸侯,共辅周王室,并派使者致贡于周。周元王派使节赐勾践胙肉等,册封为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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