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里,莫若妍仍安静的躺在床上。庭内四妾齐聚,胭脂与晚晴携手进来,要告知谁是凶手。
“胭脂姑娘,真的找到害王妃的凶手了?”凝月问道。
胭脂肯定的点头,一旁的流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木泫轻启薄唇:“胭脂姑娘,你查到的凶手是谁?”
“是府上的侍女冬梅。”
“冬梅?她为什么要下毒害王妃呢?”阿武疑惑的问。
“冬梅是流云的侍女,或许她知道。”弄影的目光转向流云,嘴角扬起笑意。
这似乎不用解释都猜得到是什么原因,但木泫还是要她亲口说。
“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下毒?”
流云哼笑,抬眼对上木泫:“因为你。因为你已经不再看我一眼,不在意我对你做的每一件事,不在意惜日的一丝一毫的情意。”
“是本王让你起了杀心?”木泫不明所以。
“我恨她!”
流云明眸微睁,咬牙切齿道:“她有着迷人的美貌,过人的才华,富贵的家世。别人想要的她都有,包括你这万中挑一的绝世夫婿。”
“嫉妒永远是害人的东西。”凝月不经感叹。
“你下的是什么毒?解药在那里?”
木泫没有看她,似乎是不屑看她。 这让她脆弱的心彻底地碎了,他是这样的冷漠无情,自己却傻傻地以为自己能感动他,只为那初见时那一眼的怜惜。
流云嘴角带着笑,“这毒叫迷迭香,会让人嗜睡,服用过多会一睡不醒。这原本是一种香料,也可变成一种毒药。”
“你一个闺中女子,怎么会知道这些?”秋心不解。
流云冷笑:“我出生西皖,那里的人家世代制作香料,知道草药的药性也不足为奇。”
“用这样的毒药杀人,确实杀人于无形。”胭脂叹道。
木泫双眼含怒,问道:“解药在哪里?”
流云自嘲的一笑,“我只做出了毒药,没有做解药。”
气得木泫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龇牙裂目的样子,众人为之惊恐不敢多言。
“制作的配方在哪里?”
流云小脸涨红,眼里尽是绝望,“我独自做的,没有什么配方。”
木泫看出她决绝的念头,强硬解决不了问题。忍下怒火,冷静的放开了她,
他没有要她的性命,他为何手下留情?是仍对自己仍有一丝怜惜,还是高估了莫若妍在他心里的分量。
“迷迭香没有解药。”她平静地说。
“在研制迷迭香的时候,我没想过去制作解药。”她想弄明白莫若妍在他的心里是否比她更重要。
大手握拳力击几案,震碎了一地的青花。
“毒是你下的,你给本王把解药研制出来。”
流云痴痴地笑了,莫若妍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莫若妍已经占据了他的心。她只不过是个过客,已经成为过去。
“我为什么要制解药救她?”她反问他。
自己为什么要下毒害她又去救她,没必要这样玩弄自己。
木泫墨眉深拧,怒色难平。“你最好弄清楚你的状况。”
流云笑言:“什么状况?”明眸对上散发着怒气的木泫,带着挑逗的兴味:“你要将我这下毒凶手关进大牢,还是发配边疆充军做妓?”她想看看他发怒后,会使出什么样的恶劣手段。
流云一再挑衅他的忍耐,他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起身一巴掌打在她的小脸上,柔弱的身子摔倒在地。
众女子都吓的瑟缩一下。各房夫人内心都揣测着各自在木泫心里的地位。
站在流云旁的弄影紧张的退到了凝月身后,面对这样不寻常的木泫,她也是第一次见。
“你这毒妇!害人性命还不知悔改。”他怒吼道。
嘴角淌出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脸庞滑下。流云自嘲的笑道:“我是毒妇,我是个毒妇?我是因你变成毒妇的!”
目光狠狠地瞪着木泫的眼睛。“你一向冷漠无情,视女人如玩物花瓶,你做的事比下毒还要毒。”
从来没有人这样指责过他,他一向杀人如麻,但没有人指责他有错。
“你曾经害死了对你一往情深的紫流苏,难道你没有一点悔过之意吗?”
听到这个名字,木泫的心莫名的一颤,瞳孔微微一睁。他还未曾忘却这个名字-紫流苏。
流云含着泪说道:“是她太傻,就那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牺牲了自己的贞洁,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木泫一把揪起她的衣襟,怒目圆睁:“流苏她是怎么死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流云讪笑:“紫流苏,紫流云。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流苏是我堂姐。五年前她在山涧里救了你,为你治好伤。你走了,她就一直守着你微不足道的诺言等着你回来…”
五年前,与金国一战死伤无数。他也身负重伤,逃亡中摔落山涯。本以为就这样死去,却遇上紫流苏。
紫流苏不问来由的救了她,还细心的照顾他。直到康复后离开,她都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却不想欠人情,说等他功成后会来看她,报答她的恩情。
“孰不知那时姐姐意外怀上了你的骨肉…”流云眼里泛着泪光。
“什么!”他的瞳孔微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姐姐因未婚有孕被族人沉塘溺死。”她看着他惊愕的样子,内心有些报复的快感。
“她死都不愿说出你是谁?因为他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说着让木泫心生悔恨的事,而自己的泪水却滚滚而落。
流云摇着头,笑叹:“多傻,多傻!与你相处了3个月,有了肌肤之亲,却不知道你的身份。”
木泫颓然的坐下,他身体里的灵魂似乎在流云说那句话的时候抽离。
他不愿相信会有人对他那么好,不问因由不求回报的救他。还每天给他送吃的,还对他嘘寒问暖。
“你何以说本王就是那个人?”木泫凝视着质问她。
“当我意外发现你枕头下发现那个紫色香囊才知道,那是姐姐送给那个男人的。上面有她亲手绣的紫薇花,她还怕他会弄丢,在他临走时缝在他的衣服上。”流云的泪湿润了雪白的脸庞。
“来到景城遇上你,我才明白姐姐为何那么傻的痴恋着你,是她太善良了。”流云的脸瞬间扭曲,洁白的织锦海棠裙染上血色。
众人面色惊恐,没想到她会选择自杀。
“夫人,夫人!”采桑紧张扶住欲倒下的流云。
木泫上前扶着流云,这时眼神变得慌乱。
流云蘸上鲜血的手抚上他刚毅的脸庞,轻轻地抚摸着,气息不紊的说道:“姐姐…就是被你这双眉目给迷惑了,她的善良…注定,注定敌不过你的…冷情。”
握住她欲滑落的素手,纤长的眼睫微微扑闪,嘴角扬起纯美的弧度。“我也被迷惑了,就像这迷迭香,让人…让人痴迷入梦…”
“明成,明成!”木泫紧张的呼喊。
“不用救我!”流云阻止上前来的明成。“我原本就没打算活着。”
“云夫人……”胭脂对这一系列的事,对流云有些心疼。
欲上前,却被傅九霄从后拉住了手。
胭脂不解的看向傅九霄,傅九霄只是摇摇头。
流云看在眼里,“胭脂姑娘,你很聪明,也很漂亮,只是你心中的那个人…看不到罢了。你还是不要…失了分寸…像我这样。”
眼睫轻轻地瞌上,再也醒不来了。
“流云,流云…”一阵莫名的惊恐席卷而来,木泫的心里紧紧的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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