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位于皇城的中轴线上,是大楚历代皇后的宫殿,也是皇后接见内外命妇,给她们封授加爵的地方。
司良慧刚入坤宁宫的大门,就听到女官唱到:“见礼!”于是她便跪下,远远的对着大殿磕了三个头:“臣女司良慧拜见皇后娘娘。”等到女官再唱道:“礼毕!”她才在青枝和尔雅的搀扶下起身。
没办法,这身行头太重了,刚刚的大礼,她差点被这身衣服压垮。
等走到大殿外,又有女官唱到:“见礼!”于是德淳郡主又跪下三叩首。
新晋命妇第一次拜见皇后必须要完成三拜九叩之礼,以示对一国之母的尊重。三次跪拜分别是在坤宁宫前,在大殿前,以及进入大殿内在皇后娘娘的面前。
等完成这三拜九叩的大礼,司良慧两股战战,大冬天的,身上竟也起了一层薄汗,她不由想到过些日子大嫂刘氏也要第一次进宫拜见皇后,不知她的身子能不能撑得住这繁复的礼节。
“快坐下,这礼节真是为难你了。”皇后吩咐宫女给德淳郡主赐座上茶,“只是祖宗的规矩就是如此,让德淳你受罪了。”
“多谢皇后娘娘。”司良慧坐在春凳上,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规矩如此,臣女自当遵守。”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大将军府上的家教果然很好。”由于坐得较远,司良慧的头上又是满满的珠翠,脸上又画着厚厚的宫妆,贺皇后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脸。虽然她也很好奇司将军和李寻音的孩子是什么模样,但怎么也看不清,不过不急,来日方长。她笑了笑,“德淳在宫中还习惯吗?”
“宫中一切都好。”司良慧不敢直视皇后,垂着眼帘低声应答道。
“明日本宫身边的依清会给你教导宫规礼仪,一开始有些难,不过你要快些习惯才好。”皇后说着,她身后的一个中年女官便上前一步,对着司良慧一礼:“奴婢依清,见过德淳郡主,郡主万安。”司良慧下意识地起身,也对她一礼。
贺皇后坐在上首不由一笑:“你不必同她行礼。”
“依清姑姑是娘娘身边的人,我依然要以礼相待。”
皇后闻言很是欣慰,点了点头:“你这孩子,真是不错。”
“皇后娘娘这里好生热闹。”大殿外传来一道女声,那声音娇滴滴甜丝丝,听了让了的身子都酥了半边。司良慧转头一看,只见殿外站着一位美人,她梳着繁复的坠马髻,却只簪了一支珍珠流苏,流苏随着她的发髻垂下,美得让人心醉。司良慧不由得摸了摸自己一头的珠钗,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珠宝展示架一样俗气不堪。
那美人笑着进了内殿,看到了一旁的司良慧,说道:“这位便是德淳郡主吧。”
司良慧站起身,尔雅附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位是贵妃娘娘。”于是司良慧连忙给她行礼。
贵妃浅笑着将她扶起:“不必行此大礼,本宫不是个严苛的人。郡主瞧着倒是和本宫的善儿差不多的年纪。”
听到她提到三皇子,皇后便问道:“善儿的病怎么样了,这些天可有好些?”
“看样子,一到冬天就不行。本宫没本事,善儿是胎里带来的毛病,怎么调理也不见好。”贵妃拢了拢头发,转身看向司良慧,“瞧我,尽说些不开心的事。今日我是特特来看看德淳郡主的。”
司良慧见话题又转到自己头上,忙又给两位娘娘行了礼。贵妃笑着扶起她:“你这孩子真是见外,若是往后你一个人在端云宫无聊,可以去浮光宫找本宫的五公主一同玩耍。五公主性子和善,是个知书达礼的,不像有些人家的女儿那样性子刁蛮,难以相处。”
见郭贵妃含沙射影地说自己的信阳,皇后也不动气,只是应和道:“是啊,五公主性子最是和善,德淳可以多同她玩耍,只是这孩子同她的三哥一样,向来身子骨不大好,恐怕也很难同她玩的尽兴。”
此时的德淳郡主还捋不清皇子皇女们和各位妃嫔的关系,只能陪着笑在一旁听着。依清姑姑一直在观察司良慧,然后暗暗的摇摇头,心想:这并不是一个机灵的孩子,看来皇后娘娘之前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两位娘娘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会天,贵妃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时辰也不早了,本宫要去看看五公主,郡主要一起吗?”
“端云宫与浮光宫不在一个方向,我看郡主今天穿的着实有些厚重,不如早些回去松泛松泛?”皇后开口道。司良慧做了这么久,就等着这句话呢,忙起身谢道:“如此,那臣女先行告退。”然后她又转身对贵妃道:“今日看来不能陪娘娘一同去浮光宫了,来日有空,定去到娘娘宫中请安,也去找五公主一同玩乐。”
郭贵妃本来也没真打算德淳会和她一起走,于是便起身告退了。
等贵妃走了之后,皇后才说道:“本宫的信阳公主只比郡主大了一岁,你若有空也可以来坤宁宫找她一同玩耍。”
司良慧忙点头应道:“是,臣女知道了。”
于是又向皇后娘娘行了大礼之后才出坤宁宫。觐见皇后实在太累了,回去的路上司良慧干脆躺在轿撵上,这不雅的姿势,看得依清姑姑直摇头。
为什么总感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像是在巴结自己?德淳郡主虽然身体很累,但脑子却一直在想,这次来见皇后,总感觉怪怪的,像是这一国之母有意无意间有些畏惧和讨好她。
真想安娘在身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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