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信阳公主轻声喊道,见眼前的皇后娘娘依旧毫无反应,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母后?”
贺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对她皱了皱眉:“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的没规矩,难怪你皇祖母不喜欢你。”
“皇祖母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您自个儿不也不受她待见?”信阳公主挑了挑眉。
“你这孩子。”贺皇后不由笑道。
“母后,今天司家的那个德淳郡主进宫了,母后怎么不招她来见你?”信阳托着下巴问道。
“人家才刚来,你就急着见?”
“我这不是好奇嘛。”信阳公主撇了撇嘴,“早些年我就想搬到端云宫去了,可父皇偏偏不让,现在倒好来了个德淳郡主,您却让她给住进去了。”
“你不开心了?”皇后问道。
“这谁能开心呀?”信阳公主叹口气,“司家的人怎么总爱抢东西?司良玉先抢了谢世子,如今她妹妹又抢了我的端云宫,我能开心吗?”
“净胡说。”贺皇后拍了一下她的肩,佯怒道,“还有没有身为皇家公主的威仪了?你若真心喜欢那定国公世子,母后定会帮你夺来。可你只是喜欢他的相貌,只是图一时新鲜,我又何必坏了人家的婚事?再说那端云宫,已经快二十年没有人住了,你若突然住进去,母后倒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信阳公主问道。
皇后摇摇头:“没什么,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摸了摸公主的脸,慈爱的说道,“信阳啊,母后同你说,你定要和德淳交好,知道没有?”
“我,和她?凭什么?她配吗?”信阳不服道,“她的嫡亲姐姐司良玉我尚且不放在眼里,就她一个庶女……”
“她现在可是德淳郡主。”皇后提醒道。
“我还是信阳公主呢!”
“你这孩子!”皇后有些火气,“我还能害你不成?这德淳郡主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我会将端云宫赐给她住吗?”
“所以为什么呀?我不明白!”信阳问道,“我问了你好久,你都不说原因,你这让我怎么听你的话?”
皇后摇摇头,“等你父皇让我说的时候,我才可以说,你只要记住,切莫招惹那位便是了。”她生怕信阳不听她的话,特意将她的身子掰正了说道,“信阳,你知道母后这皇后的位置坐的不容易,我没有生一个嫡子,这些年皇上同我的感情也渐渐淡了,一年也不过来我这边几次,即便是来了也多是来看看你,陪你玩乐。信阳,母后是没有机会再为你生一个弟弟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就是母后的命根子。”
“母后……只怪我不是个男儿……”信阳低下了头。
“不,孩子,母后从不曾怪你。”皇后慈爱地说道,“母后不像其他妃嫔对皇女那样拘束着你的性子,叫你塑造成帝国公主的模样,母后只要你健康快乐。大楚不缺公主,但是母后只有信阳。”她顿了顿,“郭贵妃有一儿一女,朱贤妃有一个儿子,司妃有一个儿子,吕昭仪又有两个儿子,下面的妃嫔又有许许多多的皇子皇女,他们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母后皇后的位置。这么些年母后没有嫡子,尚能稳坐皇后的宝座,除了母族强大,同你父皇青梅竹马之余以外,更重要的是我懂你父皇,我能做其他人不能做的事。你能明白吗?”
“我……不是很明白。”信阳茫然的摇摇头。
“就像这次德淳郡主进宫,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将她安排到端云宫来讨好你父皇,但实际这却是你父皇的意思。”
“父皇?他为什么对这个郡主这么好?”信阳不解地问道。
皇后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母后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既然知道你父皇对德淳郡主另眼相看,你就不要招惹她!母后很少求你些什么,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算我求你了。”
信阳公主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母后我听你的,我不招惹她便是了。”
“好孩子。”皇后如释重负地笑了。
司良慧在端云宫住了两日,这两日她总算把端云宫的路给记住了,心中不由暗道:这皇宫可真大,里面的一座端云宫就有小半个将军府大。又不由得想到安娘说的“人住在宽敞的地方,心胸会更宽敞”,那么自己从北院搬到巧心斋,又从巧心斋搬到端云宫,心胸岂不是越来越宽敞?
她想着不由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却心中一片酸涩,她想安娘了,想将军府,想将军夫人,想家中的嫂子和姐妹,甚至还想巧心斋,还有巧心斋里的教习师傅。
两天适应的时间很快就过了,这天早晨,尔雅带着专门给司良慧画宫廷妆的嬷嬷来到内殿。老嬷嬷见了德淳郡主先是行了个大礼,然后起身端详道:“郡主的脸型很适合画宫廷妆呢。”
司良慧想笑笑,但是脸都僵硬地颤抖。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大将军,现在要面见皇后,虽然做了两天的准备,但她还是紧张的止不住的打颤。
嬷嬷先打湿了她的头发,然后按照郡主的品级将她的头发一层层绕起。原来头发都堆在头上竟有这么重,司良慧的脖子有些僵了,又看着嬷嬷往她的头上插上一串串珠子,她不由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南红玛瑙,是郡主的品阶要佩戴的饰物。”嬷嬷解释道,“咱们大楚的贵妇盛妆的时候都要戴的。”德淳郡主想点点头,但发现脖子已经动不了了。
面见皇后的大妆,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然后又画了近半个时辰穿上一层又一层的礼服。司良慧只觉的自己要一头的珠宝和一身的华服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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