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心殿传说——孟婆工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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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跳声?

既然有人恶意剥离魂魄,行悖逆天道之事,那么我们就该从人家的角度来想问题了。

“尸体!”我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想法。

“尸体!”晨夕与我几乎异口同声。

“还得是刚死没多久、新鲜的尸体!”晨夕刚说完,我俩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个近在眼前的人——陈致德!

他不就很符合条件吗?

陈致德的一丝魂魄,如果没有死人玉,那么最佳的储存容器,就是他本身的尸体。

陈致新被我和晨夕的惊呼声吓得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我吓得摔了个屁股墩儿。

胆子就不能放大一点儿吗?

“殿主!”山青握着画了亡心殿图样的扇子哒哒得跑上楼,看了看陈致德,又看着我,说:“明房的牛头马面来要人了,就在楼下……”

陈致新仰面看着我,拉了我递过去的手,起身扶了陈致德,交给了山青。

“走吧。我也要去一趟陈冤殿。”晨夕走到楼梯前,向我点点头,道:“尸体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晨夕这人一遇到正事儿,说话就特别精炼。我明白,他是想让我帮他去看看陈致德的尸体里是否还藏有一丝魂魄。

因为没有赤泉路基这块死人玉作为盛放魂魄的器皿,贸然分离魂魄,魂魄将会迅速消散,化成一星尘灰混在风中,落进泥里。

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拍了拍胸脯,朝他扬起下巴,笑道:“我王却逸办事儿,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啊!”

再怎么说,用赤泉路基来辅助完成邪术的人,不管修炼多久,他本质上还是个人不是?既然是个人,我——堂堂亡心殿殿主——还制服不了吗?

那岂不是白做了五百年的孟婆了?

“我二哥的尸体?”陈致新虽然容易受到惊吓,但倒是十分机智。

“你可别告诉我你二哥是火化的。”我眯缝着眼看向陈致新,给了他一个死亡微笑。

这年头,阳间火化尸体很普遍了,节约土地资源嘛!

可是火化了,那还谈个屁的办事啊。

“没有没有……”陈致新连忙摇头,“我们家就没有人会选择火葬的,都是用的土葬……”

像陈致新这种都能给狗装修狗屋的富贵人家,下葬的墓地肯定也很昂贵。

我脑海中闪过从前在杯中偷窥人间时所看到的那些墓地、墓碑……以及墓地的价格。不得不说,阳间的人们,还挺会玩儿的,同样的土地,几百年间,都能玩出各种花样儿来。

“……那到时候不好挖吧?”都是水泥,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动手吗?亡心殿殿主亲自去掘人家坟墓,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多跌份儿啊?况且,阳间还有看守墓地的人,大白天挖、晚上挖,都很容易被发现的啊……

那让陈致新买下所有墓地?

可是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啊,更何况能不能买成还是个未知数呢。到时候别再惹上什么官司。我看现在阳间那些个状师……好像是叫什么律师的,嘴皮子都可厉害了……这可真是麻烦……

“……你说什么?到时候什么?”陈致新没有听清我的嘀咕,低头凑了过来。

我一抬头,就看见他鼻头红红的,眨巴着带了些血丝和泪水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我看。

“……咚咚——咚咚——……”

这声音,又耳熟,又陌生,打断了我的思考。

……是……是心跳声吗?地府从来没有这个频率的声音。

可是,我没有会动的心脏啊……

我这具所谓的身体,也只是一个方便在人间行走的工具而已。工具,本不是活物,又怎么会动呢?

我偶尔的心下钝痛,那也只是疼痛的地方恰好、在心口的位置而已。

那这个声音……

“……是你的心跳声吗?”我迟疑着,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好像……”陈致新舔了舔唇,顿了一顿,似乎是在仔细确认。

“……是的。是我的心跳声……”

“那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它吵到我了。”我抬眸,朝他挑了挑眉。

瞬间,他的整张脸泛起红色来,又忙收了目光,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二哥走了,他伤心也正常。可伤心也总得有个限度吧?

“是哭的吗?”

我想走近一些,看看他在想什么——这是我以前从泠然那里“白嫖”来的,泠然的“专属技能”:读心术!(可惜我只能“嫖”到了三次而已。)

但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的眼睫,都遮挡了我的视线。

看不到全脸,也使不出读心术了。算了,用在他身上也是浪费!

泠然她在这事儿上小气得很,就这三次,还是我好说歹说、外加答应她三个条件换来的呢。

我刚走近他,他就立马向后退了两步。

“没、没……是、是你这屋子映的!”他两手攥着一点儿裤缝,眨巴着眼环顾四周的赤色梁柱。

看来泠然这个“装修师傅”果真没有“偷工减料”啊,这房梁的朱砂,看样子是买的最贵的。嗯,下回还让泠然“承包”装修!

“好吧。你自己随便坐,我还有些事……”见他局促成这样,我也不再追问,回身坐回我的长桌前。

我捻了诀,刚要召回在人间“加班”的退忧,她竟然就出现在亡心殿了。

看到在一旁坐着的陈致新,她眉头微皱,略有些诧异,但也迅速平复了下来。

“殿主。”她迎着我的目光,微笑回应,可很快,忧虑又爬上她的眼眸。她站在我的桌旁,将追魂盘放到桌上,那表情,像极了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

“怎么了?”

“那些漏掉有效孟婆汤的,我差不多都已经补足了。可是……”说着,退忧暗暗看了一眼陈致新,又看着我,不知是否该继续。

“没事儿。你说吧,是什么事儿?可是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凡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带晨夕去教训他!”我笑着拉了她的手过来,轻轻拍了拍,逗她开心。

她见我这样,也浅浅一笑。

“是……他家的嫂子……那腹中的孩子,我怎么都无法靠近……”

陈致新的嫂子?

哦!我差点儿给忘了!陈致德他老婆肚子里还有个遗腹子,那个孩子也是没喝到有效孟婆汤的。并且,原该是要出生了,但因为那妖孽的附身,导致如今还在昏迷之中。

“我二嫂?”陈致新腾地站起身来。

他本就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退忧较我还矮半个头,他一起身,退忧也便跟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扬起了头,还往后退了半步。

退忧只看了他一眼,便皱起了眉,低下头去,又后退了几步。

“是我二嫂吗?不是……你、你说清楚啊,我二嫂怎么了,为什么要靠近她还未出世的孩子……”陈致新边念叨,还边朝退忧靠近,惹得她直往我身后避。

“……陈致新,你别激动啊……你……”我起身去拦他。

可拦了这头,他又追到那头;等隔开了这厢,他又踱到了那一边。

喋喋不休地,吵得我实在头疼,便施法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陡然又无法发出声音,堵截退忧的步伐停了下来。

“终于安静了……”我扶桌坐下,没看出来,陈致新这个凡人,体力还挺好。“你先下去帮忙吧。”楼下正在分发孟婆汤,我让退忧先下楼。

“我还能害你吗?”我点了点陈致新面前的桌面,示意他坐下,又继续道:“我是个正经孟婆,按照你们人间的说法,我可是个有编制的、高级职员,”我特意坐直了,加重了“高级”二字,“你们人间有人间的秩序,我们地府也有地府的规则。作为鬼官,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退忧去找你二嫂,那是我授意的。之前一批孟婆汤出了些问题,有一些新投胎的魂魄,他们还留有上一世记忆……”

陈致新闭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焦躁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致新点点头,坐在我正对面,显得格外乖巧。

“……所以,我作为孟婆,自然要进行补救。你第一次见到我,那是我带着山青去人间找这些投胎的魂魄;第二次,是在鱼山上,那是我带着我两个助手去的。而你二嫂,她是被妖精附了身……”

我的话还未说完,外头一只漆黑如墨的小鸟便飞了进来。

它的尾巴部分长了一半的赤色羽毛,激烈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划着黑红相间的直线,直直地冲着我的脸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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