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第一眼看见她到现在已过去了四十多年了,我们都老了,六十多岁了。她的女儿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也当了外公,我的外孙女今年六岁了。
这么多年了,往事虽然已经陈旧发霉了,但是我还是很想看见她,心还是有点乱,还是有点痛,只怪我对她的爱陷得太深,太深。
没有得到她的爱,我得到了最爱我的人。加了我微信的朋友都晓得,我最喜欢晒我的老婆,没过几天,我做的汪二妹影集又放在了朋友圈。只怪汪二妹太喜欢照相,每到一个地方,总要照上一两百张。她只喜欢过程,影集做出来,她看都不想看。
人最大的幸福就是两口子一路牵手走过来,一起厮守到最后。我和汪二妹总是一起出门,如果偶然的一个人上街,人们总是会大惊小怪:“噫,你的那一位呀?”
我还是一贫如洗,一生中最大的官还是那次加工红苕藤十多天的组长。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趁还能走得动,多和汪二妹出去走一走。钱不多,主要是走路,比如说我们要去李子坝打卡,就坐二号线在浮图关下车,然后爬上高高的浮图关公园,穿过鹅岭公园,再逛一逛网红景点鹅岭二厂,然后走下盘山公路,来到火爆的李子坝,看那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轻轨)。
这一趟下来,走路时间三个小时以上,筋疲力尽,但是心里很舒服。
平平淡淡地过一生,轻轻松松地过一生,与世无争地过一生!这就是我们幸福的天堂。
这几十年来,我单相思的她过得好吗?
毕竟我们已经老了,过去的事情也假装忘记了,经常在路上碰见她,我们还是要问候几句,然而从来没见过她和她的老头在一路。有时她带着外孙女在特钢体育场玩耍,有时候在特钢体育场跳抱抱舞(交际舞)。我最讨厌这种舞,我始终认为跳这种舞的男女都有企图,跳着跳着就会跳到哪个角落里办事情去了。想一想嘛,异性朋友抱来抱去,抱久了,不会产生幻觉吗?
只不过跳这种舞蹈的人老太婆太多,四五十个人在跳,只有一两个老头,她要抱抱老头,轮子都要排很久。
我老婆很喜欢摆龙门阵,当然和她谈得很拢了,我老婆不知道我和她的故事。我老婆从来不过问我写文章的事情,念给她听都不愿意听,她是绝对的信任我。
那一天,我的老婆和她在一起摆谈了很久很久,时间之长,我都有点诧异!后来,我老婆说她已搬到歌乐山上去了,叫我们到她家里去耍。
我始终认为她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们一群朋友到山上的农家乐,酒足饭饱后,在一个美丽的大湖长廊看风景。对面她和一群老太婆走过来了。我们打了招呼,还是没有看见她的男人。她说住在附近,邀请我们去耍。
那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我起初以为是诈骗电话,原来是她要见我。
我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在护士台前的视频上病危一栏里看到了她的病情。各种指标都不正常,心跳时有时无。
在她的病房门前,她的女儿哭诉着妈妈的病情,妈妈已经病重两个多月了,进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妈妈已经无法说话了,女儿为了挽救妈妈,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医生说毫无办法了,只能等死了。妈妈总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妈妈在忍着剧痛,坚持着生命。直到今天早晨妈妈看着桌子上的笔,大家才明白了,把笔递给她,她艰难地写下了三个字:“王小伙”!
我来到她的病床前,她的眼终于有了一丝丝笑意!她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她是在想抓住我的手,心情复杂的我没有任何动作。立刻,她的眼光变了,是在后悔!痛苦欲绝的后悔!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想对我表达什么,可惜了, 她已没有了一丝丝力,只能是眼眶里闪闪的泪!
她的生命在此时定格!
她的男人没有在身旁,女儿女婿哭得一塌糊涂。其他的亲朋好友一个劲地摇头,说她这一辈子活得好累,找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都搞不懂为什么她最后一刻要见到我?他们都不知道我和她的故事。她的最后一眼只有我能读懂,她想对我表达终身的悔恨!
40年前多么清纯的一个姑娘啊,梦想有一个和谐幸福的家,梦想有一个男人,恩恩爱爱一路走到老,梦想和现实是一对死敌。她在现实中挣扎,所以才有了同“人精”组长的丑事。我不了解她的家庭,也不了解她到底有什么苦衷,更不知道她的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看了到她的死不瞑目!只看到她终身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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