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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荒台岂梦思》
胤川城,相遇客栈内。风轻无离开的第二日。青凤收拾着所有人的行装,突然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待青凤听着声音转身时,黑衣人向他丢了一把粉末,让他瞬间看不清,还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敲击了头部。
“青凤!你们是何人?”青凤听着以梦的声音慢慢消失,头晕目眩昏倒在地。
以梦被黑衣人拍晕,装在了箱子里由窗而出扛走了。
以梦虽然心性不是一般人比上的,可到底是在屿山深居简出,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叶书上的事例,他倒是知道,不过没等他弄明白就不醒人事了。
以白拿着红串子,三步并两步走上楼梯。以白走在房门间,突然停顿了一下。关庭跟随在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关庭靠边,以白右手推门。一个硕大的人形躺在地上,青凤脸着地,不知死活。
“青凤,青凤,快醒来!”关庭走过去轻拍着他。
以白慢慢向窗户靠去,窗台上带着泥土,留了些许痕迹。他从窗户向下望去,长街上并无可疑的人。他收紧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案桌上。他是生自己的气,为什么没有早些回来,对了方才街上被人撞了一下,在那里耽搁了一下。
“我出去一趟。”边说边跳下窗。
关庭准备叫住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躺着的人“啊”了一声。
“快救以梦,以梦……以梦他……以梦呢?”青凤感觉头还有一点晕,借助关庭的力量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关庭看着他道。
“我也不知道,我那会正在收拾行囊,突然几个黑衣人从窗户闯入,我来不及反应,被他们暗算,洒了粉末我一时看不清。对不起!”
青凤低头又继续说道:“对不起,耽搁了那么久,天都黑了吗?”
关庭突然一怔,他伸手在青凤眼前晃了一下。青凤没有做任何防备的动作,他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应该是'迷失散',好好养着过几天变会慢慢恢复。看来这些人是冲着以梦来的,还不能伤及他人性命,以确保不会惹上麻烦。
“别想太多,你躺着休息,以梦我们会找到的!”关庭对他道。
“父亲,青凤醒了?”以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想必一无所获。
关庭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出去说。以白看着躺在那里的青凤便没再言语。
“有查到什么可疑的?”
以白摇了摇头道:“既然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人,那他们就做好了万全之策,只是不知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我们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父亲,青凤怎么样?”
“暂时无碍,他的眼睛需要修养,我们就先暂住几天,顺便找以梦。”关庭看向楼下厅堂来往的人群。
以白和关庭每日出去好几趟。青凤每日谴责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早发现,不然怎么也不会被他们抓了去,现在以梦生死未卜,性命攸关,可是他们什么消息也没有。
“对不起!你们去找以梦,不用管我。”
“青凤,你别急。此事本就是冲着以梦来的。你的眼睛无碍,只需多修养几天便好。”关庭安抚他道。
“是的,青凤。他们暂时不会伤害以梦。”
“何以见得?”
“他们没想过要你的命,似乎只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
“对,以白分析的不错,所以现在你赶快养好眼睛,接下来你们还有更多事情需要做。”
“父亲,你……”
“白与,接下来以梦就需要靠你们了,我该走了!”
云景逸知道父亲迟早会离开,大概是从他们见到雪幽落开始。只是不知道哪个时机他会离开。
“父亲!”
“青凤,以白和梦儿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断然不会让他们受伤。”关庭语气笃定,对着青凤出言道。
“是,大人!我青凤以性命发誓。一定保护好以白和以梦。”
“父亲,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您保重!”
就在他们方才从城中搜寻了一遍,返回走进客栈的时候,身后一辆简装马车慢慢的往出城方向而去。
半月后的宁城,城门外的土道上。风轻无和墨叶一前一后快速行走着,因为要查雪家的下落,必须去雪家旧宅,看是否能有些蛛丝马迹。
凛冬将至,土道上的来往商旅行人稀疏。风轻无里身穿着交领白色素衣,外披青色薅袍。
就在他们刚进城门不久,一辆极简的马车也进城了。
在胤川呆了数十日有余的以白,始终查不到线索,只能带着青凤先回到上都城。因为父亲离开了,他需要回府处理些事情。
还有一件事,就是在胤川遇到风轻无时,他们隐瞒了身份。青凤看着以白恢复了本来样貌,他眉目不同于风轻无清浅,他带了丝柔软的温度,更让人愿意接近,就如他名字一般。从此以后,他是礼部云庭的长子云景逸。他遣散了家里的仆从和他父亲的妻妾,由于他的母亲生他时,耗了气血,养了两年还是未见好转,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了。这一切都是他父亲意愿。
宁城的“酒”客栈内,风轻无和墨叶在一楼厅堂吃着饭菜。突然进来五个人,他们着统一青墨衣衫,正好挨着他们旁边桌坐下来。
他们训练有素,只点了几道菜,荤素搭配,快速吃完便离开了。奇怪的是他们吃饭时戴着斗篷,让人瞧不见真切的脸。
风轻无和墨叶交换了个眼神,墨叶随即起身告退,风轻无也没有闲着。
雪家旧宅,一身青色身影从院墙上飘飘落下,没有一点声音。风轻无一个人慢悠悠的闲逛着,突然他一个急闪,一盏烛火从走廊尽头处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他心里想着,怎么会有人在。这个人似乎很熟悉这里,还能在雪家旧宅如此放松,他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一季掌风打过去,只用了一层力度,他怕万一是普通人可就伤着人了。他的本意是想先拿住此人再问问情况。
那个持灯的人反应很快,避开了他那一掌,大声呵斥道:“住手,你是何人,来雪家旧宅所为何事?”
风轻无借着烛光,才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脸。头发花白,胡须也是,脸上的褶子略显沧桑,但是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却很有神。
“您又是何人?”风轻无也看着老者。
那老者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样貌稳了稳心神,还是有几分像他们。只是不确定,老者没有讲话,而是撑着烛火往前走去。
风轻无跟随后面开口问道:“不知您是雪家旧主的什么人?晚辈深夜至此,只是想查当年雪弋年带着孩子去了哪里?”
这个人就是以梦常挂嘴边的李伯,李伯看着面前的这孩子,问道:“这里能查到什么?你认识他们,他们在哪里?”
“怎么?您也不知道?”
“我为什么一定得知道,我也在找他们。”
风轻无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半响后回应道:“老伯,我是上都成风丞相之子风轻无。”
李伯的手颤抖了一下,转过身,嘴唇有些干皮,上下开合着,有点结巴道:“你……真是……风丞相……之子,他……他们……你有几分像他们。”
断断续续,风轻无看着这个老人有点心疼,忙言道:“老伯,您别着急,我真的是风家孩子,风竹生是我父亲,我现在就是奉父亲之命需要找到他们”。
“孩子,跟我来吧,我本是你雪伯伯的亲随。后来你雪伯伯隐世,我便做了管家。叫我李伯就好。我就是太高兴了,还能见到风夫人的孩子!”
“李伯,您认识家母?”
“好多年前的事了,老咯……”
风轻无跟着李伯走了一刻左右,到了一个院子。他突然看到这个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琼花树,不知为什么,这颗琼花树在这个季节依然绽放着。
还带着些光晕,美丽至极。不过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这琼花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一直盯着那颗高大的琼花树看着。
李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孩子。来,喝杯热茶吧,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进来时为什么看不到它,它明明很……还有那一块没有光晕?”
“孩子,你居然发现了。不错,我现在就是为这个着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琼花与洛儿命脉相连,若琼花树有漾,说明洛儿现在生死不明。”
风轻无一惊,忙道:“洛儿怎么会与琼花命脉相连?还有他不是和雪伯伯一起的吗?怎么会……”
“不,你雪伯伯早在一年前离开了,洛儿现在应该跟着你云伯伯和景逸那孩子一起的。当时你雪伯伯离开时,提前寄了封叶信予我。至于洛儿与琼花命脉,我也不清楚。”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又去到了哪里?”
“这个我也去查了,可是却没查到什么。因为你云伯伯他们隐了姓,易了容,而且每次容貌都不一样,所以……直到我半月之前回来,看到琼花树的模样,便又开始暗中追踪他们的下落。”
“十日前,我终于查到了他们行踪。我连夜赶去胤川,没想到还是去晚了数日。我暗访到云景逸那孩子也在寻找洛儿。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没去见那孩子。”
“然后我就又回到雪院。老了,不中用了,要是洛儿有个好歹,我这把老骨头该怎么面对你雪伯伯啊!”言毕李伯眼里闪着泪水,他抬起袖口抹了抹。
风轻无伸手扶着李伯说道:“李伯,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洛儿平安回来的,我会找到他的。李伯,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风轻无说完,对李伯躬了躬身就离开了,等他回到客栈时,墨叶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
“公子。他们驾着极简的马车,一路走走停停。似乎没有目的地,又似乎等什么人,沿途故意逗留。我还发现了他们每次吃完饭菜。还多带一份走。”
风轻无眉头皱得厉害,一时并未言语。李伯说云景逸也在找洛儿,那就说明他们是在胤川分开的,或者说是洛儿在那里失踪的。云景逸查不到必会先回上都城,按理说有云伯伯在,不会发生这种事。云伯伯莫非如父亲一样,还有雨北策的父亲,宫里的那位主儿,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样的大事,或者说他们都在害怕什么。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墨叶继续说道:“还有一件怪事,宁城最近几月消失了数名少女,但却被隐满了下来,并未向上通报。”
风轻无转脸过来看着墨叶道:“数月前吗,从何而来?”
“这几人的微灵不低,我不敢跟太近。后来返回的时经过衙门,发现几对夫妇坐在衙门前痛哭。问了情况就是这样,他们敲鼓鸣冤却无人……”
“人带来了吗?”
“没有,他们不愿意,他们不相信有人替他们鸣冤,所以一直在那里守着。”
风轻无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边窗,黑夜瞬间侵袭进这个唯一带着光的房间,他看着远处一片黑暗,他知道所有的事都藏在那暗无天日里,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宁城驻守是谁?”
“是当时礼部下放过来的梁静然。”
“我记得他,他当时因为吏部弹劾,被身边人算计,不过总算保住了身家性命,到是个清白人,为何失踪这么多人他不上报,反而压下来了。”
“也有可能他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他不得不如此。”
“那是什么样的把柄,可以罔顾这么多条人命不顾。”
墨叶看着风轻无那俊脸开始有了成年的轮廓,站在稍矮的成年人堆里,他相差无几。
“明天我们去拜访拜访这位大人,然后再把这两封叶信送出去。”
墨叶收了信件,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看向远处的暗夜。
“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做!”
“是!公子也早些歇息!”
墨叶退了下去,走至门边时又转了转身,看向站在窗边依旧未动的风轻无,风轻无似是长了后眼,他孤独的身影一半藏在黑夜,一半背着光。他侧脸嘴角挂笑道:“去吧!我知道了。”
墨叶这才退了下去,替他把门关上。风轻无走至案桌前,他拉开了木盒,把布打开,里面的红串子已经黏在一起了。风轻无摸了摸鼻尖,低低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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