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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荒台岂梦思》
金乌打在窗前,透过木窗照在房间里。唤醒了这座沉睡在暗夜的城池。
墨叶很早就出发了,风轻无也收拾好,但他并没有立即去梁静然守正那里,而是去了衙门对面的面摊前坐着。
“店家,两碗素面。”
店家揉着手上的面团回应着:“客官稍等,马上好。”他抬眼看了一眼,还从未见过这个地方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店家,那些躺在那里的人怎么回事?”
“哦。您说衙门前啊!唉……”店家是个年龄稍大的中年男子,黝黑的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印记。
“怎么说?”风轻无看着店家摇着头,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他忍不住问道。
“客官,您还是别打听了,要是惹上了不该惹上的人,我这小摊可就艰难了,您也……”
“哦?似乎对你们来看,是件了不得的大事。”风轻无挑眉似不悦道。
店家放下面团,双手在胸围前的挡布上擦了擦,那双眼睛又四下瞧了几眼,着实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靠近了风轻无小声道:“这驻城守正大人都管不了,衙门里的大人,又怎么管?”
“意思这守正大人不管,衙门大人想管也管不了?”
“大概意思,是也不是!”店家这话里有话,到挑起了风轻无的好奇心。
“哦?”
“这守正梁大人初来宁城,也是恪尽职守,人人称赞的官大老爷。衙门罗大人也是青天老爷。可是三年前就开始变天了,按说应该是六年前,不过那段时间梁大人还能压得住宁城,越往后就不行咯,也不知道这城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老百姓只要吃饱下顿还有些,也做不了什么。”店家头头是道的言说,又留心观察客官脸上的表情。
“那衙门前那些人怎么回事?”风轻无眉毛微蹙,若无其事问道。
“那些可怜人啊!女儿没了,可不就家破人亡,活着也就那点盼头,好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赖在那里也是没法子的事,等着收尸呢!唉……”
“还真是可怜人!”
“可不就是,那远在苍穹宫里的主儿,哪管得那么远啊,这啊!迟早如地狱哟……”
“从来没人来管过?”
“有过,之前雪老爷那位大善人会……不过他……唉,罢了,不说了……我去给您捞面。等会软了就不香了!”店家觉得谈得够多了,看了看客官意味犹尽的脸,怕生事就掐断了言语。
“好的,有劳!”
风轻无又转头看了看衙门。这时店家端着两碗面过来,份量很大。
“客官,这两份您吃得完……”店家话还未落完,便看到与坐着公子相差不太大的男子站在他对面。这公子虽不比坐着的好看,但也很有气质,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啊!他心想这是遇见了几个大人物啊!
“公子!”
“来了,先吃!”
墨叶接了一句:“店家,您这一份我可以吃几大份,所以您别担心!”
“……”店家想来也不知如何回应,只得讪讪回到摊前忙碌去了。
墨叶风卷残云的几口吃起来,风轻无把碗里的面块拨了一半给墨叶,自己开始吃起剩余的一半。店家一直看着这两人,等他开始忙手里头的活,再抬头起来,看着桌面的苍币是他三天的收入。他受惊了一下,想叫住走掉的两人,发现他们正朝衙门那边走去,一时住了口。而是拍了拍手,收了苍币跑过去。
“两位公子,等等!”
“怎么?那点不够付。”他们两人都转身回看了店家一眼。
“不,太多了。”说着摸出怀里苍币准备还给他们。
“店家,生意兴隆!以后会好的!”风轻无对店家说完,又向台阶上走了去,那些坐在地上面的人们,看着两个面生的公子,不知他们要做什么。
“你们想要申冤吗?”墨叶开口对着这些人言道。有人认识了他,发出惊叹声:“咦……他是昨夜那位公子,对,就是他!”其他人也跟着站起身围了过来。
“您真的要帮我们吗?”
“不是我,是我们家公子!”
“可是根本没人做到,而且我们没苍币可支付,没有人愿意那么做,更没有人敢得罪官老爷,你家公子为什么?”
“老人家,我就是看不惯而已,路过顺便。有劳您带上几个人去跑一趟,把这次和你们同样受害的人家全部找来。告诉他们,有人替他们申冤,午时三刻在这里汇聚。”风轻无的话语很轻,却让这些人听着,心底莫名的信任,他们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会给他们申冤,当下大家散了去。
店家一直没走,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这时看着他们如此,心里多了丝担忧,忍不住打断他们。
“两位公子,我看你们还是别了吧!这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万一……”
“店家,别担心。好好做你的生意,以后可以考虑开个大的客栈,做个掌柜东家。我们还会来坐坐。”
店家听着这个小公子如此说,心里反倒释然了。他这不是鸡蛋管闲事嘛,石头的硬度鸡蛋能比吗,他一步三回头道:“那两位公子小心,到时请两位公子吃面。”
“好,那就先多谢了!”墨叶接口道。待店家走远,他开口对风轻无道:“想不到这泥一样浊的地方,这老丈还能有如此心地……”
“难得!”
“是啊!难得……公子!”
“哈哈……墨叶现在很不错,这样的言语讲得很好!”墨叶听着他家公子如此夸他,脸上便是青了一阵又红了一阵。
“……”墨叶看着他家公子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拿他寻开心也不再作为了,反倒是跟着一起开心。
“走!去梁守正那个'大官爷'府里瞧瞧去。”
风轻无和墨叶动用了微灵,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府邸。大门前无人看守,两边植被也是普遍的四季青。墨叶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从远处传来的男声,似乎还在小跑着。
“来了!”一个矮矮瘦弱的老者,眼神混浊,脸上的褶子又多又深。身着极简圆领长袍,替他们开了门。
“你们是风公子吧!梁大人在里面正厅马上来,里面请!”
风轻无看着前院大多就是正常的植株,没有起眼的景物,相反就是很简朴,从开门仆从可以看出来。
“宫巡大人。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宁城驻守梁静然恭迎大人,里面请。”守正行了大礼,双手打开如南归的雁,单膝跪地,然后收起双手掌心向上。
“梁大人,快快请起!我虽是代宫主巡察,却并无拟旨。”风轻无知道轻重缓急,这种关头得先卖个乖才能讨得好彩头。
“哎呀!风大人折煞守正了!”梁静然知道,他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他虽是风丞相之子,到底是比不了那殿前的人。所以也想以此施威,告诉他这里我才是守正。
“那是,守正大人能让宁城如此之繁华景象,想必也费了不少心计,这可是得褒奖的。”风轻无嘴角撇笑,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笑还是假笑。但是梁静然岂能不懂,作为这里的守正,他再清楚不过这里面的渗水。但是他还是想瞒过就瞒过,毕竟作为宫巡,迟早是要离开的,可这土生土长的官爷不能得罪。
“风大人严重了!喝茶……请喝茶!”梁静然现在也很犹豫,这些年也不是他要做缩头乌龟。主要是他的身家性命及几十口老小,全都握在别人手里,他就算再清官也不能罔顾人命啊。何况这里面牵扯了太深,也不是他想抽身就能抽身。眼前这位公子虽是丞相之子,可看着也就一个未成年,在他们眼里也就是黄口小儿,毛都还没长齐,他能把这里的那堆毒瘤拔掉清除,他可不相信。
风轻无对着梁静然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假意喝了一口。他嘛,有个怪癖,也就是洁癖,外面的东西他一律不吃不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多人想要风家断子绝孙,功高盖主,也压过身边的一些非分之想的人。
风轻无知道梁静然在想什么,他也不急,他一直看着厅堂的前院。梁静然看着他如此镇定,又未提起离开的意思。看他的动作与表情似乎就是在赏景,可是他前院可没风丞相府高雅。
就这样坐着时间越长,梁静然心里越不安,等他想到已经来不及了。这次门响了起来,那位老者依旧在梁静然的示意下去开了门,一位身着墨绿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人未到声已道:“守正大人,不好了,衙……”他突然收了话头,只是因为他看见还有其他生人在。
“冒冒失失的,什么事?”梁静然看了看来人,双眼怒目相对。这是衙门罗原山身旁的师爷周承德,看来衙门出了事。
“守正大人,这……”周承德看着厅堂两个面生的贵公子,对他们拱手点头,表示礼貌。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宁城还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男子,尤其是那坐着的那位,身上的布料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上的。
“咳……有什么话直说,这是上都城宫巡风大人。”梁静然假咳了一声,打断了周承德的逾越之举。
“是!是!……守正大人,风大人。是这样的,衙门来了一群闹事的,罗大人不知如何是好?”周承德捋了一下话头,想着怎么说更委婉一些。
“他罗原山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吗?该上堂就上堂,查清原由,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咱们苍穹的王法他不知道。”梁静然气不打一处来。
“是,可是……这次,罗大人……”周承德还想再说,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有外人,他也不好抵回去,这若是平常,他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群闹事?看来守正这里也不像眼前看到这般风平浪静吧!”墨叶适时开口嘲讽道。梁静然心里当然清楚,这可是来问罪来了。可能熬过去那就是他胜利,若是不行,这风大人有能力把这宁城地垫脚石拿走,那他也愿意卖个人情,他就看哪边的力使得大了。
“墨叶,不得无礼。这宁城好说也有上都城一半了,你可不能否认守正大人的心血。”风轻无转头大声呵斥墨叶,墨叶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属下失言了!”
“墨叶,你又错了,赶紧给守正梁大人道歉。”风轻无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墨叶道。
“守正大人,小人说话不过嘴,还请您别一般见识。”墨叶低头拱手,诚心诚意道。
“没有!没有!这确实是我的职责所在,管理不当。”梁静然一边摆手言道,心里却是另一番天地。好个大家公子,这个唱双簧让他措手不及,眼下就是让他必须表个态。
“风大人,您看现在,这……”梁静然一脸的不知所措,为难地看着风轻无。风轻无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即是闹事的,还是一群人,那想必是大事,我正好此刻无他事,便也随着一起去瞧瞧,不知守正大人这边……”风轻无并没有言明,但意思就在这里,摆明儿就是不让我去我也得去了。
梁静然心想,他去处理衙门事件,就可以借机送他们走了,谁知他们还要去衙门插一脚,但现在也没法,只得遵从。
“那当然,风大人,那我叫辆马车……”周承德看着各方眼色,忍不住接口道。他现在也没办法,只要能把人请过去,管他是谁,不然罗原山那人又得胆小怕事。
“用不着,我们走过去,时间刚好!”风轻无淡淡开口。周承德看了一眼梁静然,梁静然眼抬了一下。大家都默默跟着走出去了,谁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能摆弄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衙门前几十人闹哄哄的,衙役们都在门外阻拦着,以防万一出个其他事可就麻烦了。罗原山身着赤色官服,听着外面的声音,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手背在身后不时叹口气,他觉得窝在这里太难受了,被压得死死地,他也想给真相,可是这衙门里的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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