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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荒台岂梦思》
山下青青春已归,百花山上正芳菲。若是如此形容此处,倒是极其闲雅。
峡谷之中的一块平息之地。三两间小木房连成一排,如同扎根在这片深山的土地里。有几只小鸟雀停驻在房檐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金乌的光芒从云层中慢慢爬出来,照在这片土地上。微光层层叠叠,透过树丛直射而来。小草与花叶间的露珠晶莹剔透,不知名的小昆虫在此欢蹦追逐着。
木房的最右间。烟囱的炊烟袅袅,看似有人家正在做着可口的早餐。
一个大概五岁的孩童。身着白色长衫,上面绣着淡黄色的琼花。长长的秀发用了根木簪挽着,木簪上镌刻着鸢尾花。他的年龄虽小,却有着一张绝世的脸蛋,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通透雪白。
他端着圆圆的木制盆子,一摇一晃的迈着小短腿从房间里走出来。
身后传来一男声,听不出年龄,但嗓子有点喑哑:“梦儿!青菜未煮进去,不好吃。”
门外小不点嘴里回应着:“年哥!您少说点话吧,再等着一会就好。”
他继续着手里的活,原来是端着洗脸水准备倒掉。由于身量的问题,好似费了很大的劲才完成。接着又转身回屋,里面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轻碰的声音。
半个时辰过去了,半开的门被一只小手全推开了。这时先出来的是一张小桌子,紧跟着露出了颗圆圆的黑色脑袋。原来是人儿矮小了,整个身子被桌子遮挡住了。
他的小短腿忙进忙出,终于摆好了三菜一汤。别看人儿小,做的菜那可真是色香味俱全。不管你吃饱了有多撑,也得让你哈喇子流一地。
他再次进屋去扶着年哥出来,年哥坐在桌边,情深意切地看着爱子。想着他可以养老了。同时心里又五味陈杂,要是他娘亲还在就好了。他看着也就二三十来岁,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痕迹,最多也就是那头白色秀发,多少有点沧桑感,但还是一样的好看。
桌上还有瓶果酿,这是他们在山里寻找到的,靠山吃山,倒也富足。二人举杯相碰,时不时低语几句,宁静而温馨。
年哥之所以会这么快被养老。是因为上次去屿山深处寻找食物时,他发现了一枚晶珀,这种自带灵气的东西,有助于小不点强健体魄,利于他后期的修习。结果遇到了一棵刺藤欲修成精怪,不小心被暗算而受伤,幸好无大碍。
晶珀是由草木生灵聚集的灵气汇聚而成。对修行者来说有很大的用处,但对于常人来说,也就好看罢了,或者可以做成装饰品佩戴,一般多为女子使用。
小不点现阶段是最佳修习根基时刻,对以后灵力能达境微有特大帮助。
他对爱子要求不高,只希望他快乐平安一生就行。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本有慧根,身体却跟正常人一样,低微灵都算不上,意思就和正常人没区别。
微灵分为下三上三而归一。
下三:低微,中微,高微;
上三:境微,晶境微,菱境微;
所谓归一:神境微,整个苍穹只有宫里那位主,听说也只是接近,一个不好便能入魔。
小不点吃得漫不经心,雪弋年看出他的心思,便开口道:“他们这段时日应该都不会过来,因为婆婆刚喜得一孙子,需要回去照看和帮扶。李伯伯这次回去,你风伯伯请他去办事去了,可能也需数日方归。
小不点虽然不太开心,但是嘴里还是回答道:“知道了,年哥!我会照顾好你的。”
“哈哈……好的。承蒙我儿今梦的照顾,年哥要快快恢复体力,带你再去抓鱼好不?”
小家伙开心笑起来,眼儿弯弯,好看极了。到底是小孩心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蹦蹦跳跳收拾碗筷回到房间。
就这样过了数日,拖梦儿的福,年哥精神饱满,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雪弋年:“梦儿。今日年哥带你去抓鱼吧!我们多抓点可好?”
今梦头点得小鸟啄食般道:“好啊,好啊!这就收拾出发。”
他跟着说跟着拿了个布袋,装上前些日做的菜干和粟米做的饼。这个可以放很久的,在外行走吃很方便,更易填肚子饱腹。
年哥走到另外房间,在角落里拿出竹篓和木叉走出门来。看这工具的光泽度,就能想象到抓鱼对他们来说是常事。
小不点知道年哥在他母亲离开后,心情一直很低落。这些年为了照顾好他,当爹又当娘,生生把一个大老爷们活成了一个孩子。
每次年哥给小不点讲他与娘亲的相遇,父亲虽然脸上满是笑容,但心里定是悲伤的。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时常伴随父亲左右,逗父亲开心。因为自己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了。也是从那时小不点就叫他年哥了。
他们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小不点肚子都饿了。他们可以中途歇息一会儿,吃点带着的食物。
小不点留了点肚子,因为这里有那种红色果子。似孩童般手掌大的果子,吃起来又脆又甜。前段时间跟着父亲来过一次,便也能记着。
父子二人走到那颗树下,运气还算不错,枝头还有那么些红果子。
摘果子不是难事,父亲的本事都是深藏不露的,他不知道父亲微灵到了什么阶层。
年哥脚尖轻点地,抬脚而上,再转身落地。诱人的红色果子便被父亲那双修长的手捧着,伸到了小不点面前。
小不点哇哇大叫:“我年哥最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像年哥一样厉害!”
雪弋年没吭声,极其认真地看着小不点,轻声说了一句:“我到希望你永远如此快乐,不在踏足苍穹世事。不厉害反倒是幸事,梦儿做个普通人就好了!”雪弋年摸了摸小不点的头顶,今梦看着父亲看向远处,虽然他不懂父亲为何这样说,但是他想着只要能陪在父亲身边就够了。
他们父子齐心协力,把整个枝头摘得差不多了。还留了些许,因为鸟儿也喜欢吃红果子。年哥对他的口头语:“换个角度多为别人考虑,大爱从心起,即使小细节也不能不注重。”
收拾好又重新整装出发了,包袱加重了些。
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到达那条小河流。小河流不大,刚走过去就看到一条小鱼跳出来又落下去。小不点手忙脚乱的,把身上包袱随地一扔,边卷着裤腿就跑过去了。
他们的小木房旁其实也有条小溪流。酷暑时节抓抓小蝌蚪,夏夜里的萤火虫照亮了暗夜。不过小不点对任何人和事物都是充满好奇激情的。
抓鱼还是得靠年哥,一会儿功夫便抓得多了。小不点玩的不亦乐乎。他今日穿着件浅青色绣着蓝紫色鸢尾花的长衫,用了一根青藤随意束缚在腰间。仿若森林里的蓝精灵。
小不点要求年哥多抓点鱼,回去晒干囤着。想吃便也能随意些,直到竹篓都已装不下才作罢,还放了些许青草进去。
本可以多放些在莲花池里养着,可是住在深山,难免鸟类偷吃。前几次都多少放了些,这次也放些吧。因为他跟这些鸟类,好像天生就会和他们打交道,他能听懂所有鸟类的语言,后期俨然成了他的朋友。
比如百鸟之王凤凰,还有白鹤是他好朋友。不知名的鸟雀也愿意和他接触。
他问过年哥多次,年哥只是说,可能看着你是小孩儿,它们是有灵性的,喜欢才会跟谁在一起呢!他知道年哥敷衍他,后面便也不问了。
也问过年哥为什么不出屿山,他长这么大,除了三个人,加上自己便也没见过其他任何人了。年哥每次都能找到不同借口搪塞过去了。
父子二人在河流里又嬉戏耍了水,便上岸整理今日收获颇丰,喜悦爬上心头。
山边的金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高高的树稍,慢慢滑落,周边紫红色的薄云被风吹散开来,向远处飘荡着。
一只火红的凤凰飞过,一声啼鸣响彻云霄,回荡在山谷。留下几支轻羽,正好飘落在小不点的耳边秀发上,美轮美奂。
美妙的歌声来回飘在远处,时有鸟雀回应着。剩的不多的余晖,映着越走越远的大小背影,晚风都温柔起来。
趴在年哥肩头的小不点睡着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想必是做了个好梦吧!
歌声依旧,穿过树丛,越过云层,爬上谁的眉梢,落在了心间。
酿杯青果等君来
知君不思也不知
夜寄长信绘鸢尾
荒台墨里岂梦思
我把魂放你身
你却把它养在心
独酌千年 杯杯祭君
孤守空壳 百年盼君
愧 愧 愧 待我归 待我归
年少不知 枉了琼花纷飞
慢慢 慢慢 何时归 何时归
那时雪弋年处理完夫人后事,便带着足月的雪幽洛辗转来到屿山。在屿山深谷中劈了一方天地,搭建了几间小木房,够他和洛儿使用就行。李管家和婆子有时会过来帮忙,但大部分都是他爷俩,也可以说是父女。毕竟都是穿的白色长衫绣着琼花或者蓝紫色鸢尾花,连手帕都是如此,精致且高贵典雅。
雪弋年看着躺在床榻上熟睡的雪幽洛,抬手轻抚着梦儿的秀发。随后拿了青果酒来到前院,躺在摇椅上面,看着满天的繁星,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神里带着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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