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从黑暗中有了几分知觉,身体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在眼前能感觉到的也只有一片黑暗,虽然隐隐有些光亮,但她也没什么力气睁眼去看。
“虽然很像死亡时的那种感觉,但是还是活下来了...”
再怎么弱小的一缕分神也是神识,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分辨的。
“她醒了没?”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太好分辨了。
在一阵对健康状况的评估声音和门外的答应声,她必须承认这次活下来的有些苦涩。
明明说了,我还是会去其他地方活着,她就这么想折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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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学那边的情况确定已经结束了吧?”王冬儿随口问着,以她所能回忆的时间线来看,他们也快在时光飞逝中结束学业了。
“是的,只不过那边返航设定的时候天气很差,换了个时间,所以回来的时间不太对就是了。”
“果然,世界上第一个工业国造成的污染啊,有些时候是会出些事的。”
看着眼前对提及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的霍雨浩,她明白了,唐舞桐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改变也正随着她神识的虚弱而消亡着,霍雨浩,他大概已经不认识她了。
“话说,你昨天那么晚回来,是怎么回事?”霍雨浩问道。
“啊...这个嘛,我救了一个想自杀的女孩,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这样啊,今天早上出去也是为了看她的情况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他,对自己好,只属于自己的霍雨浩,比那个纠结矛盾的他好多了。
“是,她叫唐舞桐,不知道你对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没有。”他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那种感觉,哪怕是神祇状态的他也装不出来吧?
不记得她,才是最好的。
“那家伙啊...我认识,长得很好看,成绩也很好,出身比我那都还强一些,不过家里遇到了挺大挫折的,一时没承受住,轻生差点都成功了啊。”王冬儿收拾着户口,身份证明,一边和霍雨浩寒暄这这个话题,有时候看着她失败却也比自己成功更好。
“世事难预料,这样的话,她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吧。”霍雨浩穿上最后一件衣服,整理好行装,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情比较重要,准备时间久一些,那倒也是正常的。
“我们这离民政局远不远?”
“大概开个六七分钟车就到了,不算太远。”
王冬儿长抒一口气 ,什么都准备齐全了,接下来,他们两个年龄已经够了,到了法律规定范围内了,有条件,有时间,去做真正的夫妻,履行真正的义务了。
“婚礼的话,你们家的人有没有说想在什么时候?”
王冬儿嘴角一阵颤抖:“他们老忙了,我这阵子都有可能被调过去帮忙,反正先把证领到吧,那种事也只是个过场,什么时候都行。”
从他们在夜晚的小路上撞见的第一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毕业了,岁数二十有了,家里没有阻力,这就是最理想的婚礼,他们会得到祝福的。
“之后想做些什么吗?”
“嗯哼。”她笑一笑,打量着霍雨浩的全身。“那就这样吧,周一到周六,床上的那些事情必须满足我,周天给你休息一天咯。”
“哈?这,确定不会死人吗?”
“这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这阵子,我自己的那些需求都得自己解决.....”
霍雨浩看了看,这倒是确实,她的第一次还是第二次虽然都看起来都是两人醉酒后的意外,但实际上都是她故意在引诱自己。
“女生都是这么欲求不满吗?”
“还好了,像是楠楠姐她们,平常私底下和我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比我矜持的多的。”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要不是这副身子的限制...像唐舞桐和她的私生活的话,每天怕是都要疯一晚上吧?
又是对未来的畅想啊.....
此时在医院的病床内,唐舞桐静静的躺着那里,那份回忆在脑海中久久不散,在她身体的一阵痉挛后,她最后一次睁开了眼睛。
就像看向王冬儿的最后一眼那样,曾经属于她的光辉在眼中回荡着,强行启动这份力量对她现在那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的灵魂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说我亏欠过你多少东西呢?”她慢慢想着,睁开的双眼慢慢渗出血水,从脸颊两侧慢慢流下。
从史莱克的校园到海神缘,再到乾坤问情谷,这是她作为王冬儿生活的短暂的十几年,从归来到升神,到神界的婚礼,时空乱流后的破灭再到现在病床上的她,这是她作为唐舞桐生活的后半生,这里就是这后半生结束的标志了
她觉得自己做过很多错事,或许一开始就不去斗罗大陆,或许去了,就不要连累霍雨浩,或许作为神的女儿不应该让那么多,那么多人的命运因自己改变,或许,永远作为王冬儿,还是那时候离开,让秋儿去,她会做的多好呢?
她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王冬儿的那份神识和自己残余的加起来,还能勉强调动一下力量而已,但之后呢?她的力量掺杂着霍雨浩的痕迹,或许是与他失去一切联系后导致了自己的崩溃,或许她说自己并不珍惜这份感情的时候她没有动摇,但又或许她比千疮百孔的自己更适合活下去。
调动一下力量,慢慢的一刀一刀割裂自己的灵魂,不能幅度太大...那样会失去意识的,一下下割开,然后去另一边,寻找与自己相近的那份灵魂。
最后死亡的是病床上的这副躯壳,对她昨天那句话做个对应就是,这是死亡的第二阶段,失去体温,神经失去活性,不再思考,不再活动,她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永远是美艳的蝴蝶。
唐舞桐死亡的消息是她在晚上得到的,两人那时候带着结婚证走回家里,她感觉今天莫名的轻松愉悦,无论是哪方面的,不过看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打算推迟一下原定的和霍雨浩要一个孩子的计划。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夜色中繁华的城市里,两人走在街道上,看着眼前神情有些僵硬且复杂的王冬儿,霍雨浩还是提出了关心。
“不必了,我去就好,你还是回去暖床吧,我会晚一些再回去...”说着,她调头朝医院走去。
“多久会回来?”他随口一问。
“我当然是,马上就会回来呐。”霍雨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回头微笑着回答的时候,一只眼睛好像变了色?当他揉揉眼睛之后,发现并没有,他确信了这只是个幻觉。
“又来了。”
走在路上的她一阵深呼吸,摸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
但无伤大雅,因为她们以前其实也差不多这样...反正,她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控制她灵魂的是自己。
不用解释任何事情,任何的方面,我们还是霍雨浩,需要看到的其实只有一件事情。
—唐舞桐,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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