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学霸,你参加运动会了吗?”
廖启帆和谢安瑞早早等在了高三一班门口,人走的差不多了,他便大步跨进来坐在李乐前面,看着他收拾东西。
“嗯,参加了。”李乐瞥到了仍然站在门口的谢安瑞,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哈哈,参加了哪些?我看看我们能不能有机会做对手?”
李乐是第一次觉得廖启帆的话多,但他仍旧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跳高,接力赛,3000m。”
“3000?你也参加了3000!瑞瑞,恭喜你,你有对手了。”
李乐突然停下来,全身如电流过境,看向谢安瑞。
谢安瑞注意到他的视线,和他眼神短暂交汇后,又埋头看手机了。
出校门的路上,廖启帆一直在说,问了这个又理理那个,谢安瑞直接开口让他闭嘴,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了麦。
李乐原本还担心校门口是不是还驻守着一群社会大佬,但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都没有,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可他身后两个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和他们短暂话别后,李乐上了8路公交,谢安瑞和廖启帆就没再跟着一起走了,他们转而上了7路。
“市医院,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
“你爸怎么样了?”廖启帆刚下车就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谢安瑞。
“还那样吧。”
谢安瑞盯着远处高大建筑的字标,闻着呛人的烟味,辛辣的刺激感从喉咙顺延到五脏六腑,他将校服外套脱下塞书包里,继续往前走。
在附近的水果摊挑了几个水果,提着进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撞上破门而出的护士,大声嚷嚷着:“医生!3号床的病人又不见了!快打电话通知一下家属!”
“不用了,随他吧。”
“你是……你就是他儿子?”
“嗯。”
廖启帆注意着谢安瑞的神色,平静地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是你爸留下的,你看看吧。”
谢安瑞接过护士递来的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医药费找我儿子,这是他号码:xxx。
护士也不好过度催促费用的事情,换做自己有个这样的老爸,怕是气都要气死了。
谢安瑞垂下手,情绪没什么起伏,“麻烦你带我去结一下账。”
“好…好的,请跟我来。”
“帆子,这个请你了。”
谢安瑞将一袋子水果递给他,转身刚要走,廖启帆顿了顿,“等你这边忙完了,咱去网吧玩通宵。”
“成。”
他的背影虽然单薄但是很挺直,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将他的脊梁压弯,却也仿若他已经被压得只剩孑然一身了。
周末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走进校园的那一刻,李乐还是会习惯性地环顾一下操场,再看一眼宿舍楼的三楼,像往常一样,他知道自己还是一无所获。
各科课代表在讲台上大声喊着各科的家庭作业,袁歌依旧死赖在张佩身边抄作业,李乐想起了之前答应吴宁宁的值日,起身拿起拖把和抹布出了门。
旧教学楼的每层虽然没有厕所,但是好在有洗碗和洗拖把的洗手台,靠着办公室那边,洗手台那里的楼梯一班离得远,教室旁边就是楼梯,所以没必要绕远路从这里上下教室,但是他最喜欢在这边来溜达,因为补习班是走这里的。
就像现在一样,彩票中奖一样的概率砸中了他,他一手拿着拖把,抬头看向他。
“李乐?你怎么这里?”谢安瑞的声音透着疲惫,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李乐吓的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学长,我来洗拖把。”
“哦,你今天值日?”
“嗯。”
“那我上去了。”
“好。”
李乐看着他上了楼,片刻在心里欢呼雀跃,今天!他主动和我说话了!还叫了我的名字!
说到名字,李乐又开始犯愁,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拆穿我?
又跑了好几趟才终于把教室卫生弄好了,吴宁宁很满意李乐言出必行的行为,决定下次团组织生活还是带他一起去。
晚上六点半,虽然还没开始上课,但是整个教学楼都已经进入了上课状态,最近由于运动会将近,体育委员特意向班主任侯哥请了半个小时的跑步时间,侯哥他老人家也早有想把他们丢出去跑一跑的念头,当下批准了这个提议。
李乐脱下了校服外套,开始绕着操场慢跑,他今天的目标是先跑个800,明天1000,后天1500,依次加下去……
跑着跑着,他的思绪又飘了,因为他又看到了谢安瑞。
他正朝校门口走去,门外有个大叔,一看到他就想破门而入,被保安爷爷拦在了外面。
然后,李乐看到了谢安瑞从兜里掏出了钱包,将包里的钱拿了出来,门外人的手一把薅过,点了点金额,拍了拍他的肩就快步离开了。
“没关系吗?小伙子,那真是你爸爸?”
“嗯。”
谢安瑞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他早就习惯了,觉得这样的日常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了,气过了,恨过了,他还是照样过着这样的生活。
往回走的时候,他看到了李乐,李乐慢慢跑到他身边,笑着问道:“学长,要不要和我比一场?”
回想那天,李乐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第一次主动上前和他说话,只是单纯觉得,他好像就一个人,一直就一个人。喜欢上他是因为他的光芒,他往那边每走一步,天边的晚霞就黯淡一分,李乐很害怕连同着他身上的光也一并消失了。
谢安瑞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散了他心头的烦闷和阴霾,他好想一直跑下去,看看能不能到达人生的终点。
“好了好了…不跑了,我认输……”
李乐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换气,对着谢安瑞比了个大拇指,他真的太能跑了,不仅快而且还不会累。
他就停在原地,脸上还挂着笑意,看向认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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