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御天没表态,朱枭睨了戴沐白一样,双手背在身后,悠悠道:“等竹清醒了,带她回来一趟吧,她母亲……很想她。”
“沐白明白。”
朱枭微微点头,向戴御天弯了弯腰:“老臣告退。”
戴御天拍拍戴沐白的肩,也出去了。
朱竹清还在榻上睡着,眉头紧皱,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乾坤殿不能久待,戴沐白的手穿过朱竹清的腰,刚将她抱起来朱竹清便微醒了过来。
手自觉地勾上戴沐白的脖子,还有些困倦,窝在他的怀里,轻轻软软地问:“去哪里?”
“这里不能睡,我带你去我的寝殿。”
“嗯……”朱竹清轻轻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欧得驾着马车正在外面等着,马车旁还站着一个人,是朱竹云。
“嫂子有什么事?”
朱竹云握紧拳头,寒意从她身边弥漫:“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竹清的?”
戴沐白凝聚魂力,将她的威压打散,拧着眉:“没有保护好竹清是我的错,我自会补偿竹清,其他的,嫂子还是不要过问了。”
“戴沐白!”他对她的态度让朱竹云很气愤,“好歹我是你嫂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竹清是我妹妹,难道我还没有资格问你的罪吗?”
“问我的罪?你是不是忘了,曾经你也没少伤害竹清。”
靠在他胸膛的脑袋动了动,朱竹清一只手揉着眼睛,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的:“怎么了?”
顺着戴沐白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长相与她相似的人满脸愠色,身上传来重重的肃杀之气。
“竹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见朱竹清看着自己,朱竹云关切地问道。
“我……”
朱竹清抬眸看了一眼戴沐白,戴沐白微微点头,朱竹清复看向朱竹云。
“谢谢你,我没事。”朱竹清给予她一个微笑。
“没事就好。”朱竹云柔声道,对着戴沐白又换了一副面孔,“好好照顾竹清。”
朱竹云身影一闪,消失在视线里。
戴沐白若无其事地抱着她进了马车,坐在他的腿上怪别扭的,朱竹清动了动,想坐在包裹着软皮的椅子上。
戴沐白按住她的腰,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乖乖坐着,别乱动。”
“我坐着不舒服。”
秀眉微皱着,清冷的音色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戴沐白也怕自己会忍不住,索性手臂用力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坐着。
马车安稳地行驶着,朱竹清打着哈欠,小脑袋一倒一倒的,却硬是不肯睡着。
“刚才那个人是谁?”
“朱竹云,你的姐姐。”
“是我的姐姐?那你为什么对她态度这么不好?”
朱竹清问到了点子上,戴沐白一噎,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该说因为之前她姐姐对她不好,甚至想至她于死地吗?可这本就是她心中多年的刺,姐妹相残,和他们之间的兄弟相残一样,都是不得已为之,她如今忘了,虽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但为什么不让她短暂地感受一下纯粹的姐妹情呢?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能忘记以往的种种,像儿时一样在哥哥的爱中长大,他会很开心吧。
戴沐白摸了摸她的长发,说道:“是我的错,我怕把你吵醒了,说话就着急了一点。”
朱竹清脸一红,想到自己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戴沐白一路抱出来就有点不好意思。
“小清,你再睡会吧,还有一点距离呢。”
“啊?不用了。”朱竹清摆了摆手,垂着头双手绞着,“下次……你直接把我叫醒就好了,不用……直接抱我出来的。”
小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也听得格外清楚,看着她耳朵连带脸颊那一片都泛上的红晕,戴沐白坏心思地凑近她的耳垂,轻轻的一口气吹去,朱竹清激得立马缩起了脖子,受了惊吓的小鹿眼瞪大了看向他。
氤氲的眼蓦然对上他那勾人的邪眸,一红一蓝的眼眸格外好看,朱竹清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眼睛,好看吗?”
戴沐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将朱竹清的思绪拉回,正想往后退,戴沐白的手却早已落在她的后脖,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摩挲过她嫩滑的肌肤。
眼眸深邃,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邀请,更像是勾引。
他想要朱竹清主动。
马车忽然颠簸一下,朱竹清的注意力全在戴沐白身上,不稳地往前倒去,扑在戴沐白的腿上,想要坐起来戴沐白却不让。
他宽厚温暖的大手顺着她的发顶一路抚过发尾:“累了的话就睡吧。”
的确是与困意抵抗了许久,朱竹清闭上眼睛,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感受到她渐渐均匀的呼吸,戴沐白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欧得!可以慢一点,但是要稳一点。”
“是,少主。”
朱竹清睡了很久,醒来时寝殿里只亮着一盏烛光,戴沐白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卷宗。
朱竹清这样的情况,卷宗中的记录也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一头金发因为烦躁被他抓得一团乱。
朱竹清缓缓坐起身,四周打量着,淡白色的纱帐,金线绣成的花点点地装饰在上面,矮桌摆放着白玉瓷的花瓶,里面的淡黄色小花正好看,将散落在眼前的头发别在耳后,这小花似乎有些熟悉。
蹑手蹑脚地走下床,唯恐惊扰了正低头写着什么的戴沐白。那小花的华芯是湖蓝色的,细长的花蕊点缀着,甚是好看,朱竹清伸出手点着花瓣一个一个地数,每一朵花都只有五个花瓣,她数得入神,戴沐白伏身在对面朱竹清这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喜欢这个花?”
“嗯。”朱竹清拈起一朵,拇指和食指微动,花在她的手中轻旋起来,“这个花,很好看。”
她笑起来,眼角都弯弯的。
现在的她比之前快乐太多。
她本该是开朗的女孩的,是他的软弱才会让她独自承担痛苦那么多年。
戴沐白摸摸她的头,微微笑着,放松了身体靠在桌上,眉宇间露出疲意:“这个花叫天使落舞,是代表幸福的花。阿尔法和星罗中间有一座山,到八月的时候,天使落舞就会开满整个山头,风一吹,漫天飞舞。等这一阵忙完,我就带你去看,那会也正是开花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不能去?”朱竹清很认真地提问。
戴沐白看一眼窗外,月亮刚刚升起来,天色还不算太晚。
“现在不行,我答应了你父亲,等你醒后,要带你回阿尔法。”
“阿尔法……是我家吗?”朱竹清垂下眸,手中的花也放了回去。
“是。”戴沐白的一只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你的亲人都在等着你的回归。”
“那我还能再来这里吗?”朱竹清蓦然抬起眸,着急地脱口而出。
她不是一个会对不熟悉的男子表示热情的人,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对谁一见钟情,非要追随他不可,可从决定和他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一刻不是在冲动,全凭他的一席话,全凭自己的内心,生出来的不舍。
之前是,现在也是,即使还未离开,她似乎就已经预想到,离别后的思念会来得多么凶猛。
戴沐白轻笑了一声,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朱竹清这才觉得羞脸,带着薄茧的手划蹭过白嫩的肌肤,那一块格外地热,朱竹清微微起身往后坐了坐,低垂着头,长发如她心意地将脸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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