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四处狼嚎声起,可洛仙儿自小长在深宫里,受尽众人的宠爱与保护,如何想象过面对狼群该如何应对?何况身量瘦弱又连日奔波的她,又怎斗得过矫健的饿狼们?她害怕得闭上眼睛,哭了出来,不敢往下继续想,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支走太傅,她真心企盼太傅办完事能早点回来,这时候她听到了阵阵脚步声逼近,她吓得伸手在地上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一块石头,她紧紧攥在手心,做好自卫的打算。
她手心冒出了汗,手高高举起,准备袭击过去,正在这时,凌暮及时出声:“公主,微臣来迟了。”
洛仙儿像是一个身处黑暗中却偶然看到耀眼光芒的被困者,急忙扑上去抱住凌暮:“太傅?你终于回来了!”
凌暮看着她眼里扑闪的泪花,心底不免泛起心疼,他伸手想为他拭去,却还是迈不出那一步,反而将手横在他们之间,冷冷道:“公主,男女授受不亲,公主虽然年纪尚小,不过这些礼节还是应该要有的。”
听了他的话,洛仙儿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先前她是拿捏不好太傅时暖时冷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不过现在一切明朗,太傅终究还是把她当成一个晚辈的吧。
既然是晚辈,洛仙儿自然要发挥她作为晚辈撒泼打滚的本事,闹得他心烦,反正自己是晚辈,太傅再怎么也不会丢下她的:“本公主的新衣服呢?还有啊,我们今天吃什么?本公主饿了!”
“微臣不知公主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但微臣觉得公主国色天香,尤衬红色、淡黄色、水青色、粉白色的衣服,所以微臣给您准备了一些。另外,微臣回来时看到再走二十里的地方有个小镇子,我们现在离京城有点距离,只能委屈公主先在小镇上沐浴了,衣服……微臣也放在那里了。”太傅道。是的,太傅回来时顺便在镇子上置办了一处房产,登记的是公主的名字,房子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最重要的里面宽敞,而且有个小温泉,方便公主沐浴。
“哦,但是本公主走不动了,你背本公主过去吧。”洛仙儿耍赖坐在地上,不肯走。
太傅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虽然微臣抱着公主甚为失礼,但比之夫妻间才可以做的……”太傅顿了顿,继续道,“微臣还是觉得,微臣应该抱着公主过去。毕竟夜深不好叫轿子接您过去。”
凌暮刚准备把洛仙儿公主抱起,却遇上大雨,凌暮随手折下路旁的芭蕉叶,递给公主:“公主尊贵,不该淋湿,然微臣手中无伞,唯有请公主再次担待。”洛仙儿却丝毫不在意,接过手,便任由太傅抱她,可太傅却换成了用背的!
“太傅不是说……”洛仙儿愣愣看着他。
太傅这才说:“权宜之计。用抱的反而会让公主淋湿,用背的,可能会淋湿,但微臣尽量……”然后他们就这样启程了。
一路上,公主都在不停说话:“太傅你知道吗?从前本公主听八哥说过一个戏本子,上面说,一个帝王非常疼爱他的一个妃子,平时就恨不得天天看着她,就连下雨天也舍不得这个妃子的鞋袜被淋湿,所以都是亲自背着她走呢!”
凌暮听了她的话,眼里闪烁着不为人明的东西,只一瞬,并没人看到。
两个人的身影映照在路上的水洼中,倒影甜蜜温馨,太傅背上的公主摇头晃脑讲着各种故事。
过了许久,他们才来到那间房子里,那是一个四合院,算不上很大,但是不是有那一句话说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太傅满目深情地看着公主,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可他只在乎公主:“公主有没有淋湿?”公主瞧了瞧身前,坚定地摇了摇头,太傅却让她转个圈,然后皱着眉头,跪下请罪道,“微臣有罪,没保护好公主,让公主淋湿了。”
洛仙儿本来还不觉得,突然一阵风吹来,她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发了个冷颤。
太傅急忙道:“公主住的那间房间后面有个温泉,公主先去沐浴换上干净的衣服,微臣为您准备晚膳。”
洛仙儿听了这话实在娇羞,太傅想得太周到了。可吃晚饭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太傅给她准备的糖炒栗子,还有一桌子青菜,她真的真的不想吃啊。
“公主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不等公主回答,太傅又自答,“今日太匆忙了,明日微臣便买点肉回来做红烧狮子头。”
洛仙儿惊讶了,太傅也太全能了吧,她赞叹道:“没想到太傅还会下厨啊!狮子头……本公主听说很难做的,没想到太傅也会做。不过太傅明日可以带点天香堂的桂花糕吗?”
凌暮看着桌子上的糖炒栗子,有些受伤,他的确离开她太久了,竟然没留意到她如今不爱吃糖炒栗子,而喜欢桂花糕了,是啊,她做了整整十二年高高在上的永徽公主了,偶尔吃吃糖炒栗子只当与民同甘了,又怎么可能日日吃这个东西。
“好。”他专注看着她。
“还有,本公主不喜欢用画眉黛和金花燕支,也劳烦太傅明日帮本公主带一些螺子黛和绵燕支。”洛仙儿继续道。
他蹙起眉头,片刻,方缓缓道:“好。”
凌暮坐在她旁边,见她起筷了,才默默为她夹了一筷子的青菜,然后才跟着吃起来。
太傅有心事,所以今夜吃得少,公主吃不下,也吃得格外少,因公主没有受过苦,所以夤夜少不得肚子饿,便爬起来找吃的,正好碰见太傅坐在温泉里闭目,她本能不想惊到太傅,因为太傅实在是太啰嗦了,她只是想找一些吃的垫垫肚子,还不想被人唠叨,所以默默从太傅背后绕过去。
可温泉里,太傅却突然开口道:“公主是饿了吗?”
洛仙儿心里一咯噔,心头长叹,太傅背后是长了眼睛吧,不过只要本公主不说话,那就是你幻听了!
凌暮继续道:“公主不出声,是默认了吗?”温泉里水声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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