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的眼睛……?”
“看不见了,有些畏光。”顾钰如实回答。
男人于是起身,大抵是去关门了。关门之后,他又把黑纱系了回去。顾钰能够感到男人的动作很小心,系完后又左右打理了一下,也许是怕他难受。
“师傅是受伤了吗?”男人小心翼翼的问,“徒儿学艺不精,也看不出来师傅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也摸不清楚现状。”顾钰应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宋烨让他心中有一份天然的亲近感,也许是因为这个宋烨态度更加恭敬,更像是一位徒弟。
顾钰很快的又问道:“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徒儿不知。”宋烨也老实的回答了,“自从师傅把我一个人丢在结界里,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师傅当初说只要月余就回来,可是却一直一直没有消息。徒儿担心师傅的情况,徒儿大胆,徒儿不敬,徒儿想办法破了师傅的结界,循着师傅的气息一路寻找,这才来到这里……”
“什么?”顾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的。宋烨说的这些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何况他现在还是被熏香熏的脑子不太清楚,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宋烨知道的东西不少,且对他毫无隐瞒之意。
他稍加斟酌,还是对这个宋烨下了命令:“你先去把那边燃着香的炉子灭了。”
“是。”宋烨立刻应上。他动作倒很麻利,灭了炉子后还开了窗户,新鲜的风灌了进来,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被卷走,顾钰于是感觉清醒了许多。
顾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香炉里的香料应该不止是安神的作用,应该是额外加了催眠类的药物。可那个宋烨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让他快些想起往事么?
顾钰不禁陷入了沉思。不过眼前的这个宋烨听话,倒是可以多问问,因此又开口道:“我是为什么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师傅如今什么也不记得吗?”宋烨的声音里有些错愕。
顾钰轻轻点了点头。他听见宋烨颇有些委屈和丧气的叹了口气,但又很快开口为他解释了——
按这位宋烨所言,大半年前,他忽然说有事情需要他去做,而宋烨修为太低,为了宋烨的安全考虑,希望宋烨能够留在他划定的结界里,只要月余,事情解决了就会回来,于是宋烨应了。可是一晃过了半年,他一直杳无音讯。宋烨心中一急,便强行突破了他的结界,循着他的气息一路找来。
宋烨说,他出了门才发现,现在外面正在仙魔交战,横尸片野,乱的很。他担心师傅出事,有些心急,在一处巨大的空间法阵处感知到了师傅的气息之后,也顾不得能布下这种法阵的人捏死他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义无反顾的就开始冲阵。谁知道这阵破起来容易至极,似乎对他毫无抵御,他就这样跌入了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紧接着,便终于找到了师傅。
空间法阵——顾钰在心中暗自思忖——那另一个宋烨所说的事情也不算假,这确实是他专门修建的,用来给他养伤的地方。
过了好会儿,顾钰又问:“我只有你这一个徒弟么?”
“是的。”宋烨的语气非常笃定,“师傅亲口告诉我的——您这一辈子就只收我这么一个徒弟。”
顾钰有些沉默,他的心中浮上来两个猜想——第一个,这两个宋烨之中,有一个是假的;第二个,这两个宋烨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这会儿是这个态度,那会儿又是那个态度。
顾钰不敢打草惊蛇。不管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现在挑明了都不是个好事。何况两位宋烨对他的态度都还算是很友善,如果是第一种,那他一时半会也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因此沉吟一阵之后,他如此回复:“我这段时间先在这里养伤。你在附近找个地方先住下,最好别在这阵里面。你既然说你修为不算很高,那你要自己小心些。”
“我知道,我一定不让师傅操心。”宋烨回应道。过了会儿,宋烨又说:“师傅是要我现在走吗?”
顾钰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你先去把香炉再燃上。”他还惦记着不能露馅,可别让另一个宋烨来的时候发现炉子里的东西没烧完。
宋烨乖乖遵了。随后他也走出了房间,只留下顾钰一个人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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