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祭司来了。”
白云鹰一听是白云鹤来了,连忙放下书从炕上下来,披上裘皮就往门口走,隔着窗户就看到白云鹤穿着黑呢子底绣着凤凰的披风在门口站着。连忙一叠声说道:“快让妹妹…快请祭司进来!外面冷。”
雪岳国没有四季,只有冬天。冰雪常年不化,一年里都是冰霜挂枝头的景象。所谓的夏季不过是晴天多些,风也不大。冬天一到常常是,风冷似刀割,雪大如纸片。在这里生活的人不怕冷才是正常的,怕冷反而是怪事。白云鹰如此说辞,不过是心疼妹妹。
“哥!”
白云鹰见白云鹤进了屋子,来不及脱披风就先招呼自己,装模作样地责怪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云鹤啊,你是个祭司了,要有点祭司样子。”
“外人面前装装也就罢了,现在都是自家人,怕什么?你做了太子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么能摆谱,我现在还没有加冕,自然是你的好妹妹。”
“嗯?那加冕了,就不是了?哎呀,这有的人啊…”白云鹰摇头晃脑的,就要开始感叹。
白云鹤知道白云鹰是在和她开玩笑,就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哎!你可别说我,刚才我在门外,你叫我进来时喊的是什么?我还没问你呢!”
“罢了,罢了,是我不对在先。”白云鹰先认了怂,“说罢,你怎么就来我这里?那加冕的流程,裁衣制冠还不够你忙的?”
“就是太忙了才来找你,现在圣殿里秋菊一个人里里外外地忙。夏荷太小,能办明白事是不假,可到底年纪小照顾人总不周到。新送来的人不少,但没一个是能拿注意的。你说秋菊忙着加冕礼的事哪里还顾得上照顾我?我就只好来找你,让哥哥送我个得力助手。”
白云鹰听了,摸着下巴想着。
他心里明白圣殿里的事和大典上的事还是得靠秋菊,白云鹤想要的无非就是找个能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人。虽说照料衣食起居的人和秋菊没什么联系,但这宫里的主事人只能有一个。年纪要是比秋菊大或者是服侍白云鹤的时间长了,又怕这样的人不服秋菊的管教,到时候心烦的还是白云鹤。
兄妹俩在这里是想到一起去了,不然白云鹤直接就把原来服侍她的嬷嬷丫鬟们安排过去了。白云鹰看白云鹤根本没有提这件事地意思,也就把年纪大资历老的人排除了。
白云鹰又想到,祭司身边一正一副两位女官,这副官虽然是干着照顾饮食起居的活,将来是要成正官的。而夏荷从小跟在秋菊身边,要是没白松青这个意外,安安心心熬资历,她就是下一任的正官。等到秋菊到了年岁出宫,俩人为正官这事勾心斗角反而不好。
白云鹰思来想去,只能选个比秋菊小个一两岁的,一时半会还没想到有谁。
正巧这时候进来个侍女奉茶,那侍女矮个子,身材丰腴,圆脸,吊梢眼,一头秀发乌黑浓密,是个标致人物。
白云鹰看这个人很是陌生,仿佛不是殿里侍奉的。
“站住!怎么没见过你?”
那女子吓得连忙跪下,不敢吭气。
一旁站着的侍从说道:“小殿下,她是管小厨房的,名字是春桃。”
“你怎么进来了?”
“夏茼嬷嬷进来拿茶的时候,突然肚子痛,就叫我送来了。”
“哦,那也怪罪不得。你今年几岁?”
春桃听了这话,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只当太子对自己有兴趣。连忙答道:“奴婢今年十九。”
白云鹰一听,春桃只比秋菊小一岁,顿时觉得不错。
“好,云鹤,你看她怎么样?小厨房里人多事杂,她管着也没出什么差错,可见是个细心的,你若合心意就带回去。”
春桃听了这话不敢相信,面如死灰。兄妹俩人正在谈论,谁也没看春桃。
“那你这里的人够用吗?”
“哎,我成了太子后,这侍奉的人多了一倍,可要干的事却没有变多。我本来也是要裁剪一些人的。你不用担心这个。再说了,你这时候装什么好人?来要人的时候不想这件事?”
白云鹤听了捂着嘴笑道:“嗨呀,被哥哥看穿了。”
“春桃一会收拾了东西就跟着祭司去圣殿吧。”
春桃知道事情再无回转的余地,只得磕了头谢恩后,去收拾行李。
夏茼看春桃回来了,连忙迎上去,谄笑道:“春桃姑娘,我都听人说了,小殿下问了你好多话呢!以后攀上了高枝儿,可别忘了我呀。要不是我心慈,哪能是你端了茶去?”
一看春桃红着眼睛瞪着自己,就知道这事并不如春桃的意,又怕春桃想把银子要回去,夏茼连忙收了笑,说道:“事在人为,下回我再帮你就是了。这事就没有一次成的。”
春桃听了夏茼这话,发狠收拾手上的衣服,越发收拾的快了,最后膨的一声把箱子合上,咬牙切齿道:“还下回呢!他把我指到他妹妹那去了!那十两银子,你就留着打棺材吧!”
夏茼听了这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收了人家的银子,事还没成,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便安慰道:“哎呀,你何苦非要做小殿下的身边人,你再有本事也就是个妃子,头上还有王后压着呢。哪里能比到年岁出宫嫁个正经人家做个正室舒心呢?你要是心疼那银子,我过几天再让那人带回来就是了。”
夏茼不知道的是,春桃的火气根本不是冲她来的,春桃想成为人上人,心里也有打持久战的准备。让她如此火大的是,她看不起白云鹤一天撒痴撒娇的样子,结果白云鹤还成了祭司,如今春桃自己还得去服侍白云鹤。
“你就是没见识,做个妃子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即便成了圣殿的女官身价倍增,嫁了个殷实人家成了正室,吃穿和妃子不相上下,在你眼睛里这就是好日子了?可在我看来也没有做个妃子好。我不甘心,就是要往上爬。凭什么他们就有让人侍奉的命,我就没有?我不甘心!他们能踩着人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也一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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