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 Solute·14、毫无死角 One shot,one kill
特定名词简介:
Six degrees of transient boundary(Six-D·TB:瞬态界之六感)
现今科学界难以完全解释的六大现象,从人类自身的本能这类境况,所延伸走向出来、但却难以解释清晰的情形。由于从“瞬态界”中才有可能显现,不过切身感受却又是另一回事;因为经历过的对象在经历过了此类境况之后,大都对于此类现象的感觉没有一个完全清晰的记忆;而只有少数因外力因素影响从而亲身经历过的对象,才存在着经历之后残留下来的记忆片段,对此能够统归为六类现象境况的东西来。
所以所谓“瞬态界”意识化的“六度理论”,从而衍生出六类不同性质的“意识形态体现象”,说白了就是经由“瞬态界”中无数道意识形态的共同决断,最后统一归类而成的六大主要“意识形态体”(被统归为“感”中之一的存在)。
这六类“感”的现象分别为:
观念侵略(Concept aggression)
心象残蚀(Mental erosion)
终灭无景(Final extinction)
错珈返者(Alterego camebacker)
幻象具现(Concrete image)
缘空缄默(Emptyfate tentative)
……
说着说着,冰冷的东西晶莹而又剔透,不知所觉的刹那,便不自觉地从她的眼角边滑落了下来。
她并没有说完。
“只有关田君您才可以的!大家都不可能,就连我也是一样!我根本……就还做不到那样的地步!!!每次一拿起弓来~手就会颤抖、疲惫到不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就那样因为关田君离去而失落沮丧,自己却什么办法都没有!!!所以……才只会寻求姐姐的帮助,让她帮忙购置那些上等的弓箭来供大家训练使用而已……”
“什么?!”和泽诧然。
明明只是想要他留下来——仍旧能够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只要能够留下来不至于离开的地步就好!
可是这一刻,她别无沉默的选择。
她奋力地呐喊着、呐喊着,竭尽全力,直到嗓子几乎快要干涸沙哑的地步!即便如此,也不愿再保持着旁观者般的沉默。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见到过她如此不同寻常的样子,就连关田和泽也是一样,从她的表述、她的不甘、她的泪脸、她的呐喊,甚至……她的心声,都无不在向这位曾经的部长诠释着自己的倾心吐意、自己的冒失奋进、自己的顽强意志,很多很多,数不胜数。
“那些上等弓,全部……都是己璃同学弄来的吗?”终究碍于事情来龙去脉的繁琐,和泽还是不禁直接向她质问了起来。
“是呀!可是、可是……这却反倒成了大家彻底对弓道部反感的原因呐!”她呜咽着语调继续说着,说得越多,心里便越是觉得惭愧、害怕:“我只不过是想要帮助大家,帮助弓道部……能够持续下去而已。不说参加弓道会赛,现在,哪怕就是维持它存在,不让它在学校消失就好了呀……呜嘤~可是、可是,这个样子却还是没法改变大家的沮丧……”
“原来是这样吗……”和泽叹了口气,可那声叹息,却又似乎并不是因为失落而感慨。
“呜嘤嘤~我不知道……身为部长,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够安抚大家的失落呀!呜嘤嘤嘤~……您现在,肯定对我很失望吧?关田君。”己璃哭着向他说道。毕竟此刻,她别无选择,从来都不曾向他人倾吐过自己的意愿,唯独面对一无所知的他时,或许才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向他倾诉自己的烦恼了吧。
“……”他依旧是无话可说。呆呆地沉默在原地间,紧握着长弓的手,轻轻地半松着,却又轻轻地捏握了起来。
冥冥之中,就像是有股无形的压力,压迫着他的思绪,妥协他抉择如何行进下去的道路那样匪夷所思;但是这样的感受,却又并不在乎自身的意念所左右,尽管只在乎这个时候,所有能够抉择的东西,也是能够凭借自身的意愿去表达出来的事情;所以或许,他也无法站在她的立场上,从这件事情当中得到可予解释清楚的解决方案。但是他清楚得很!
没有人真正能够做到在这一方面,去强迫他人做某事、甚至达成某件事情的目的。
至少在他的眼前,户草己璃就是这个可怜的典例,还是那个被迫于自己当时退社之后匆忙转交了部长职位的“替代品”。单从这件事情上来说,他就已经失去了无辜无罪的身份主导权。只不过……
“不,己璃同学。你别这样说!”
这件事情对于他自身的意愿,实际在他的心里而言……
……
“其实退社前的那段时间我才想通,恰恰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会放心地把部长的职位交给你的呀,你知道吗?!”
……
却是的的确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一道所能得出来的、对她心满意足的解答!
“欸?!!我,我吗……为什么呢?关田君。”满脸忧伤的沮丧泪容,即刻转变成了疑惑与不解,她不禁好奇地问道。
“因为在我心里,我能够感觉得到。虽然平时跟你交流甚少,也几乎总能够看到你冒冒失失、慌张的样子,甚至都让我觉得在弓道部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特别的女生……但是对此,我才感到很欣慰呢。”他不禁欣慰地笑了笑,再度从箭袋里取出了一支箭矢,同时支摆起了长弓,上箭入弦,重新瞄准了远处的标靶,昏暗的视角在他的眼里,也于同时间开始逐渐地坍缩了起来。
“嗖——唰咚!”转瞬之余,放弦而出,箭矢再一次地如飞梭一般,飞出了视角之外。
“特、特别?!我吗……我只是,不擅长跟大家交流,因为这个会感到紧张而已。”她赶忙解释道,尽管这件事情对于她自己来说,也早已经像是家常便饭一样自然。哪知他却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你很特别呀!你不像那些好表现的同学,单根筋直性子,说张弓射箭就射箭;也不像那些想法复杂的同学,歪脑筋绕弯走,喜欢侧重谋略再行动。不能太单细胞、也不能太过于繁杂到像是组织系统的运转那样……恰恰就是因为这些因素,分散了注意力,才导致他们无法做到专心地去引好弓箭呢。”
“原来是这样吗?!那、那关田君……我岂不是也跟他们一样呢?”己璃不以为然,其实她也妄想过自己曾在某些方面,的确与别人有过一些相似之处。可即便如此……
“不,怎么会呢?你跟他们啊,完全不一样啦!”
和泽却还是矢口否认了她的想法,继续道:
“冒冒失失虽然不算是件好事,你的确有的时候,遇事会比较慌张些;但是另一方面,这种反差性的现象,却也能够说明你的心灵澄澈、以至于不曾受到外界事物的影响,无所妨碍。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而不是因为知道怎么做,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去做,从而费心费神,至少这样的你在真正要开始做的时候,不会乱了心神,同时也就能够做到全身心地集中注意力、心神合一地去引弓了呢。”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呐!呜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身上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己璃听得目瞪口呆,那种程度的惊讶,似乎已经不足以表明她心底里的欣喜与畅快了。从容地抹了一把眼泪,刻意想要使自己清醒地摇了摇头,她这才站起了身来,完全地从屏风墙后走了出来:
“倒是今天听关田君这么一说,似乎就都明白了呢。”看着仍旧专注着、却似乎不忘与她倾诉烦恼的和泽,她终于露出了由衷的微笑,欣慰不已。可就在这偶然间的一刻……
“嗖——唰咚!”
飞扬的箭矢,如轻舞一般飞逝而过,从他的手中彻底脱离出手。再一次、再一次地悸动着,跌宕起伏,恍若射入了她的心坎那般自然、酣畅淋漓。直至消失在了数十米外未知的尽头间,他这才重新地站回了原位,站直了笔挺的姿态。转过了身来,惊讶地看着几乎再一次看呆了的己璃——她那羞涩了起来的眼神,蹙着眉头,却又不受自我控制地瞟向了一边……
和泽并没有留意她的样子,欣然地说道:
“所以呐,我可并不是因为你是女生,较男生而言心思比较细腻一些,我才会把部长这个职位交给你的。总而言之,你能明白就好啦。己璃同学,可千万不要对自己妄自菲薄,其实你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引弓手呢!还有,我刚才也刻意去观察了一下,那些上等弓的材质也很不错,虽然还不知道性能,不过拿来训练的话想必非常耐用,你能弄过来真的也帮了大忙了呢。”
『噗呜~——!!!”』
顿然间,就像是什么东西烧开了一样,呈蒸汽效应的鸣叫声,一举冲破了抑制住心绪封印的最终防线;她微倾了倾身子,不受控制的同时却仍旧保留着浅显的意识,想要支撑着岌岌可危的身体,不至于昏倒过去。她艰难地低下了头,沉默着的双眼当即埋藏在了阴影下……
『呜嘤~喜欢……喜欢……最喜欢了!』红扑着滚烫的脸颊,她已经不知道应当如何去思考了。眼前的男生,就像是命中注定那样珍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和泽在,自己将会如何度过艰难的余生?
『第一次……听到和泽君,这么夸赞我……不行了,噗通噗通地,心脏好像要爆开来了一样……好难受。但是,好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沉浸在不知名的喜悦当中……浓烈且炽热,持握不住内心如何量矩的准绳,那个地步就足以使自己幸福满载了。如果能够更多地……如果,能够在那些方面更多地了解有关他的一切就好了,她这样悠然地想着,支撑不住的身体,却已经倚靠在了一旁的屏风墙边。混乱着模糊的意识,看着他就足以保持着清醒的地步,不至于昏倒过去。
“缨织也跟我谈起过你,甚至还有弓道部现在的境况,起初我的确是很担心。毕竟弓道会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可大家却还是这么懒散,早早地离开了训练场,几乎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分了。虽然我现在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吧……”
而显然并没有留意到她这般迷糊的状态举动,和泽仍旧是惭愧地背过了身去说道。不远处间,尽数漆黑的标靶所在,显然已是不见箭矢确切的踪迹;可尽管如此,他却还是需要尝试着想去改变某些东西那样,将它们全都寻找出来,公诸于大白。
始终也算是愣着、不受主观意识所控地呆站在了原地间,在他的眼里,那股虽说不上是全力以赴、但却又能够切身感受得到的觉悟,是自己此刻能够得以维持下去的事情了吧?!至少,那些都还是经由自己口中所能尽数叙述出来的感受。
可是这份勇气,却仍旧还是缺少些什么地那般,即便是唐突向她倾诉出来的此刻,也没有办法做到去完全地掌控、熟识,甚至去理解。
毕竟户草己璃——她也是很想让曾经的弓道部回归至今的!
只要,她还能够鼓足得起那份少见的勇气。
她重新站起了身来,迫切地想要向着和泽说些什么……
“关田君如果能够回……”却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的话语,仍旧停留回了嗓子间。她方才明白,这件事情,已经不再单单是凭靠那位曾经的部长所能解决的事情了,所以……
她终于彻底擦干了满脸的眼泪:
“不!如果,大家能够振作起精神来的话,参加弓道会赛一定不是问题的啦。一个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关田君!”支握起了拳头,向和泽表示了顽强的信心,己璃如是这般坚定地对他说道。
“我其实并不重要啦,关键还是看大家才对吧……还有,谢谢你考虑我的感受,己璃同学。有这股冲劲,真的很不错呢!”和泽不禁笑了笑片刻,天边,黄昏在地平线处的最后一丝轨迹,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看着仍旧呆站在屏风墙边的她,心里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话说回来,已经很晚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吧?!今天的训练到此应该就足够了……出了汗,你站在那个地方,就不觉得冷吗?”
“啊,那个……您、您不用担心我啦,关田君。我一会儿就会去擦汗、换衣服的啦……我,唔呃~呃嗯……”而似乎这才发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现状,己璃仓促地一边看了看他、一边尴尬地支吾起了话语道。
和泽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同样尴尬地笑了笑片刻:
“倒也是啦,毕竟我在这里,你不好意思嘛……那不打扰了,我就先走啦,己璃同学!”说罢,他便俯下了身来,将长弓轻放在了原地间,提着书包转身便走。
“欸?!关田……君……等……”诧然之余,己璃刚想叫住他,可似乎还是碍于此刻自己身上的状况,呼喊声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着他的背影,完全地消失在了训练场外的尽头处……
『明明还想着……要鼓起勇气,跟他一起走的……户草己璃,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就这么废物啦……』她只得失望地摇了摇头,那份原本持掌在握的信心,恍惚间却像是随风而逝的泡影那般轻柔,随之与无往的念想一并,烟消云散。
她走回了前台预射走道处,俯下了身来。而仅仅只是抚触到的片刻,便感受到了长弓握把处……那仍旧留存有他手持过后所经残留的余温,滚热而富有炽烈的脉动力。兴许只有感同身受了过后,方才能够感觉得到曾经持握着它的那位主人,究竟怎样一道旺盛、专注跳动的脉搏感所传递而来的感觉吧。
一想到这些,自己那原本平静了下来的心绪,又开始悸动了起来。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紊乱到如此不争气的氛围感受。
“唉~……没办法,还是先把那些箭收起来吧……不然等下又该出汗了。”
于是乎便从容地跑到了场地尽头数十米外的中庭草坪间,她却并没有感到疲惫了许多的样子。纵使周身鲜嫩的绿草所能倾吐出的泥土芬芳,涵盖住了躁动的心绪,方才使她平静了甚许;她也并没有将注意力从那些箭矢的去向处脱离开来。
不一会儿,翻过了周身围绕置放的花卉盆景,她这才得以赶到了那几道标靶处的所在。
只见标靶的周围,凌乱地散落着足足有好几把射偏了的箭矢,几乎不可料想地、以一道相对糟糕的程度,均就那样直挺挺地插在了标靶周围的草地上。她不禁感到失望了许多,毕竟众所周知,若单纯以同好会程度的态度去面对这个社团练习的任务的话,参加弓道会赛就绝对不是说着玩的事情了。如若水准真的生疏到这种地步,那么也只能够说明现在的弓道部,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吧。
不过很显然,她能够认得出来,那些射偏了的箭与自己方才使用的箭矢,完全不是相同类型的一号组别。只是能够得以庆幸的事情,却并不是她此刻所能觉察到的那样简单。部员们的不足,不仅仅只是在射箭方面所能够体现得出来;更多的,则还是因为那另外一方面的未知因素所致。
『到底该怎么办呢?大家……还是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的话,真的就很难再参加弓道会赛了啊。』
她漫无目的地继续收拾着场地内的箭矢,收到的越多、失望的则越发接踵而至。烦恼只是暂时的,即便如此想着想着,她也仍旧不愿放弃对当下弓道部内所存在问题的疑惑,希望能够得到解决,只是忧愁着……不断忧愁着,从中得到释然,仅此而已。
渐渐地,她停下了脚步,所有的箭矢都收集、整理完毕,终于停留在了自己方才正射、作为目标的那道标靶前。
正所谓付出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尽管那些,也都从失望的方面而言,她也无心再做纠缠。可是此刻……
“咦?!”
一件远令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却使她完全惊诧地呆站在了原地间,那原本游移着、漫不在乎的视线从停落在了那道标靶上的那一刻起,就几乎再也没有偏移开来半点了。
她这才明白,方才在他的身上能够看到的、那些仍旧历历在目的弓道动作,乃至展现出来的东西,却都似乎还远远不止——那些所能令她惊讶的程度而已……
只见标靶上,抛开即将偏离外圈、射出靶面区域却仍旧死扣在外环区域的那几只箭,是她自己险中得胜的成果不谈;她却明显地看到了,内环那几近洁白无瑕、未入痕迹穿损的中央领域内,临近于正中心的内环位置,正相岔开来、不偏不倚地死死扣入了四支显著新颖的箭矢。
“这几箭……好、好厉害。”由衷地感慨了片刻,不禁沉着反思;那种境界的所在,真的可能出现在众所周知的现实吗?不管那些对她而言是不是飘渺无声、仅存在于虚拟之中的泡影。至少此刻,努力地向黄昏诉泣了过后,她才明白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
“好不甘心,明明对弓道最用心的人就是和泽君呀……为什么偏偏这么优秀的部长,却会离开弓道部呢?!”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自己或许,真的需要费尽心力去做些什么了吧?!哪怕相对于关田和泽而言,也是如此。
户草己璃这样想着……仍旧不忘忧愁地想着,看了看四周后,她并没有拔掉那四支崭新的箭矢,只是连同着标靶一起,带出了训练场地之外。
隐藏在了薄纱般的云朵后方,天空所能显现的广阔,神秘且黯淡着。清冷的月光,也随之凸显出了几分淡雅与浪漫;就像是要将这整个甘甜的夜晚彻底地吞噬掉那样,甜美酣畅。
而今夜,整个冬神泽巷道,却静谧得像是死了一样,扑朔迷离……
〔往事随风〕
夜晚即将临近于深沉,显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将冰冷带到了这个本就冷漠的世间。
理所当然,毕竟人们本就无从执掌它们,从而转变为黑夜的使者了。
整座晴源市恍若无声的国度,在魔法的氛围之中静谧着独有显现的存在。无处可见的声息,在无所知晓的区域之间,尽数呈现出一片死寂来。
可唯独彼此熟识的大街上好生一片嘈杂,群聚组合、排列开来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在喧闹之中沉默地闪烁着,仿佛在诉说着似乎只有这片都市方才独有的故事氛围。之所谓灯红酒绿,兴许五彩斑斓的世界在此处的显现,抛开现实抓握得通的物质而言,视觉之中所看到的那些红绿黄蓝,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一种精神世界的体现呢不是么?!即便也是相对于没有香槟的存在而言吧……
穿过熙攘成群的人流,方才感悟置身社会所有的一股特殊的通透感,不是因为单独存在于一点处,而至于什么都能做到隐秘无疏,曝光通透于公诸之下,才是切身感受得到的卑微现实。沉寂的深夜,人们的思维模式也逐渐开始转变为亢奋形态,一改白昼时分的困倦与疲惫,这是未曾令他所料想到的意外。即便到了夜晚时分,亚部地铁站也依旧人潮不减,尽管末班车还不至于到了令他望尘莫及的地步,那种拥挤于白天时分匆忙赶往学校的感觉,却也已经跟望尘莫及没有什么区别了。
对此,他不愿再多想,可肚子却蒙承饥饿感这样一类警告信号的传递性,开始咕咕叫了起来。风仍旧在呼呜地刮着,频绝于耳之际,生显几分落寞依旧。
站台与楼梯间的巧妙组合,使得瓷砖的装饰纹路,给了他别样一番绚丽堂皇的既视感;纵使,离开稍显拥挤的地铁,对于那样单调到近乎无聊的境况而言,也所幸这样不至严重、轻微程度的视觉疲劳要好得多了吧。
而匆匆赶步出检,地铁站外静谧一片,已是不见什么拥挤的人潮。待他途行走过居宽神庵、会勉路,再行绕过冬神泽三巷、二巷,右转过后,即见亚部社屋的所在……清新的空气,其实并不只是出现在暴雨过后的世界。
奔走在漆黑的夜幕下,万家万户零星散落而至,各自之间似乎只有莅临黑夜的笼罩,均才有了灯火通明的既视感。巷道里悄无声息,一片宁寂的景象,实在说不上是相比以往白天时分而言所能够见到的东西;可那分聚于一灯一火之间,点亮的房间、独有的生活空间、个人所存在的世界,却恍惚均在这时方才有了它们存在的意义,显现于这片空白的大地上,不再生显出沉沦一般的死寂,以至孤独无望。
人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彼此间的需求,就算是深夜,也鲜少会抛弃睡眠的必要,存在着各自沟通的可能性。毕竟精力缠绕着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取决于是否去挽救那个人所拥有的生命时限,从而合理运用时间这样一类观念的行为。而尽管明白了这一点的人,有所了解到了那样做对于自身身体状态极限的危害性;可从某些方面上而言,却也始终都摆脱不了欲望的纠缠,不得不与这样的观念行为对立成敌。
所以,所谓的夜生活在这种时候的重要性,也就得以体现出来了吧?!人类需要夜生活——从存在此类意识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什么时候,人类历史的区域定义,开始从个体的世界转化为了群体生存的空间呢?
他不禁心生疑问……实际却也无法从自己学到的历史知识上,得到一个根本的解答。
毕竟从自己开始学会思考的时候,人类就已经脱离了弱小、孤身一人的地步,虽不至于像神灵那样,通晓一切;却也不至于像氓奴那样,一无所知。
所以回忆过往,如微风一样自由徜徉,追随而去;对于人类而言,未曾感同身受那般陌生,究竟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1-
此刻时间——PM-19:25分。
踏上楼梯,他似乎无时无刻都不在放松着疲惫的身心,响应那个甜蜜的家向自己所发出的深切呼唤——亚部社屋34栋B307号房处。
正上三楼梯道,转角过去,直入停至第七道门落前。
一旁,透过屋外的窗檐,灯光亮却依旧。
他便掏出了钥匙,打开了这道几乎沉敝了好些时段的房门。
“我回来啦!”
——屋内客厅简直不要亮堂得太过分啦!这是他方才黄昏时段摸索光线黯淡的弓道部后、一番发自内心的感慨!瓦数灯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想法,但即便如此,新颖干净的客厅却还是受到了它的洗礼,向来客展示家主整洁一堂的风采。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回到家了呢,正准备跟你联络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安然地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扫子正巧放下了手中的通讯电话,见他回来便站起身去迎接,同时皱着眉头问道。
“在学校里碰到了些事情啦……啊~感觉有些饿了呢。扫子姐,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呀?”尴尬地摸着肚子,他不禁忙问道。
“呵呵,你呀……喏!当当当——当!”扫子却不以为然地向他展示起了桌台上的那袋东西,一边哼着欢呼的喧嚣,一边故作惊喜地将里面的简易饭盒拿了出来。
他随即便打开了饭盒,一股新鲜的气息,保留着米饭的清香,顿时便扑鼻而来。一颗颗淡绿色的米粒当中,翻拌混杂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可以看出沙拉酱汁在调配工序中的重要性。泛显出自然生机的同时,独特的甘甜感伴随着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蔬菜搭配,似乎也能够看出营养的均衡性,在这盘佳肴上的体现了。
而对于已经处在饥饿感中的他,自然而然是无法拒绝这样的美食了。毕竟光从颜色上,就存在着激发食欲的可能性的地步来看,便已经在他的眼里获得了胜利的认可。
“什锦炒饭呀,太好了。今天一整天都是昏沉沉的,精神也上不去,正需要搭配一些蔬菜来提供营养呢。咕唔,这该死清脆的西兰花?!红椒头应该是微辣的吧?!洋葱的香气也要把我吞没了……呜呜~扫子姐,多谢啦!”几乎已经无法再用更多的词汇来形容对眼前晚餐的赞美,他不禁双手合十地向扫子答谢道。
“早上看你没睡好,我就知道你这一整天铁定都不会好过,更别提好好吃饭了,所以啊就打包回来啦。你慢慢享用吧,我要去沐浴了,稍后吃完了你就先去好好休息吧,桌子和碗啊我来清理就好。”扫子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哦,那……好吧!辛苦你啦,扫子姐。”和泽回应道。
“没事啦,吃完了好好去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扫子爽快地向他说道,随后便朝着沐浴室那边走去。
此刻时间——PM-19:35分……
很快地吃过晚餐,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内……
微妙的倦怠感始终都不离思绪半点,搅扰着他疲惫的心智。可尽管如此,他却也并没有选择躺在床上那样舒心、自然,仅仅只是打开了桌前的台灯,做在桌前的椅子上,就是不想躺在床上安心睡去,如此而已。
悠然地倒卧在了桌前,双臂俯趴着垫作了枕头,他便枕下了稍显沉重的大脑。时间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般,空虚、毫无任何存在的道理那样无声无息,捉摸不定。恍惚间沉没在了意识的深海内,遨游、徜徉着,无拘无束的遐想,区别于现实世界外所封存的因素,那种闲适的静谧感能够带给他的自由,兴许真的是这世上仅存下来的珍宝了吧。
他微闭着双眼,偏头痛频繁复发从而导致的疲惫感,似乎并没有吞噬他的意识,以至于全身心地都放松到沉睡下去的地步。毕竟相比于疲倦感,自己看重更多的……还是那些不知应当如何面对的“疑难杂症”了呢。
无从熟睡之际,脑海当中,那些老旧默片般深切、难从捉摸的回忆,仍旧纠缠着繁乱的思绪,挥之不去……
……
『我感觉手上的弓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变得沉甸甸的了。她们是否也有类似的感受……我却还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呐!关田君,拉动弓箭究竟有多累……但是尽管如此,我所看到的她们,却都还是奋力地将弓拿起来,想要尽自己的所能,挺直瘦弱的身板去拉引。』
『您可曾知道?每一次,当我进去更衣室……看到她们背上到处贴着伤药、却还是彼此畅聊着、微笑相待的情景,我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吗?』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努力着,拉弓引箭,为了能够代表冬神泽一中参加弓道会赛,为了能够一起步入天祈涉阙、为了大家的梦想……弓道部的大家,实在是太过于勇敢、单纯、善良了啊!勇敢到想要坚持下去、单纯到想要承担这一切、善良到想要等待某人的归来……』
……
『我们的弓道水准,都是没有资格去担当那个职责的呀……』
『只有关田君您才可以的!大家都不可能,就连我也是一样!我根本……就还做不到那样的地步……』
『每次一拿起弓来~手就会颤抖、疲惫到不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就那样因为关田君离去而失落沮丧,自己却什么能力都没有……』
『如果,大家能够振作起精神来的话,参加弓道会赛一定不是问题的啦。一个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关田君!』
……
仅仅不过数小时之前,缨织与己璃那些倾诉至真的话语,一字一句,触目惊心,似乎都已向他诠释着那个地方真正与他不离不弃的羁绊所在。
『弓道部吗……』可是很抱歉地,对于自己仍旧存留着疑问的意识行径,无论如何,他却都只能选择沉默着,封存在心间闭门不出。回想那些犹历在目的话语,恍若途经上个世纪文明崩坏的沧桑,在他的脑海之中轮番显现着本当抹去的历史轮回那样,越是久远、期期艾艾,便越发不可理喻。但时间却是会冲淡一切的,如若选择抛弃,又何必要重新接受呢。
毕竟可要知道,即便是糟粕,也有它们曾经存在的辉煌与理由;但也即便是糟粕,居于现在,也就只能是那个尴尬的模样了。可最终遗憾的却是就连是不是糟粕,他都没有所谓的兴趣再去接受了。
仿佛鞭笞声、叫喊声,持握着鞭笞,却又不忘时刻呐喊出来才算善罢甘休。无形之中充斥着悔恨与不甘,似乎已经带领他走向了深渊之外的结局。此刻,纵使他醒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话语,却也还是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使他不禁反思起了那时所历经的种种,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尽管,一切仍旧归于虚空之处……
那段“空白的存储”,也始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甚至应当享有的——安宁的权力。
『但愿我还有心去面对……只是到底还能够撑到什么地步呢?昨天晚上的事情,带给我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窗外,透明的云朵恍若薄纱般轻盈、剔透。如果不是因为月光吞噬了这个独特的夜晚,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与所谓的疲惫感,纠缠到怎样的地步。没错!
『如果换作是您的话,又会去怎样做呢?』他并没有想要选择早早睡去。毕竟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
就放在了等待着昨夜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名奇特的女性身上!
『天巧姑姑……』
想着想着,此刻,他才不禁掏开了桌旁下层、那道脚边的抽屉。
然而只见那抽屉里所静静躺卧着的东西……
……
“咔嗒——!”
……
居然是两把精湛、独特的左轮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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