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55）

刘耀文坐在宋亚轩家客厅的沙发上，坐在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坐的位置上。

宋亚轩的眼睛还没有消肿，红红的像是一只兔子。他缓缓地走到电视柜前，弯腰拿起摆在电视柜上的那张照片，正是上一次刘耀文来的时候，开口询问的照片。

刘耀文没有说话，看着宋亚轩双手拿着照片坐在自己的旁边，低头注视着什么照片，好像在对待什么绝世珍贵的宝物，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脸。

宋亚轩：“这是我妈妈。”

宋亚轩轻轻的开口，语气中带了点哽咽。

宋亚轩：“她很漂亮，很温柔，在嫁给我爸爸之前，她是一个大提琴老师，后来有了我，她就辞了工作。她会带我去动物园和植物园，会和我拍好看的照片。曾经，我也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妈妈温柔善良，而爸爸每天下班都会给我带好吃的。”

宋亚轩：“我记忆中，妈妈弹钢琴很好听。家里的客厅有一架大提琴，妈妈不忙的时候，就会拉琴给我听。可是在我五岁的那年，妈妈突然就得了一种很严重很严重的病，住进了医院，我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看过他，看见妈妈躺在窄小的病床上，身边是各种检测仪器，鼻子下是氧气管，颧骨都凹陷了下去，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下骨头了似的，我都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让温柔美丽的妈妈变成这样。”

宋亚轩：“后来我才知道，妈妈得的，是胰腺癌，查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刘耀文当然也知道，胰腺癌的早期是没有症状的，只有在中晚期才会出现症状，而且还被称作是“癌症之王”，生存率只有10%，可以说，如果一个人确诊了胰腺癌，就离死期不远了。

宋亚轩：“没过几个月，妈妈就去世了，我那时候才刚刚过完六岁的生日，生日的时候，我站在妈妈的病床前，她虚弱的跟我说要好好学习，平安的长大。”

宋亚轩：“为了给妈妈治病，家里的积蓄全部都用光了，还把房子也给卖了，但尽管如此，还是欠了外面一些钱，为了还债。爸爸……把妈妈的大提琴给卖了。”

宋亚轩：“大提琴是妈妈的乐器，我求爸爸能不能留着，爸爸却说，他也不想卖，但如果不卖，我们就过不下去，妈妈也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们这样的。我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买家来家里，把妈妈的大提琴搬走，然后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爸爸的手里。”

宋亚轩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射进来，在屋内形成了斑驳的影子，他的声音低沉黯哑。

宋亚轩：“卖了大提琴和一些家产，才把债务差不多都还上了。但是爸爸一直沉浸在失去妈妈的痛苦之中，没过多久，他就染上了酒精。爸爸经常会在很晚的时候回家，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的，一股难闻的味道。有时候，他只是倒头就睡，但有时候，他就会发酒疯，他一发酒疯，就会打我。”

刘耀文原本安静的听着，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宋亚轩的表情，他的目光依旧是空洞的，好像他说的那些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只不过他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的握着照片，好像怕照片被别人抢走似的。

宋亚轩：“那段时间，我的身上总是遍体鳞伤，旧的伤口才刚刚结痂，新的伤口就又添了上去。我每天都很害怕爸爸回家，害怕他打我，他打我的时候，是往死里打的。”

刘耀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伸手盖上了宋亚轩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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