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所谓英雄 第10-23章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他

【“布可，布可？”

“艾嘉？”

黑发蓝瞳青年转过身，隐约看见那早已堕入地狱的幽幻倩影。

她留着银色的长发，穿着雪白的汉服，就跟新闻讣告上的装束一模一样。

“你打算跳楼吗？”

“怎么可能？我怕死，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布可苦笑着转身，挠挠后脑勺，想着她跑过去，在双手交织的一刹那跌倒在虚无的幻境中。

“唉，果然是假的，只是我自己的幻觉罢了。”

“真的吗？”

银发汉服的少女突然对着布可伸出手，让布可感受到了拉力和动能。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张开的双臂又和那明晰的玉体穿梭错过，仿佛被命运捉弄，深陷情欲的致命玩笑。

“果然只是我自己的幻觉作祟罢了。”

他苦笑着，不再理会柔情似水地凝视着自己的陌生少女的亡魂，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小牛皮本，接着走到天台边，此端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河流。

“我看看~《绿影战灵：众神之源》、《豌豆传说：豆蔻年华》、《城市血族》、《稀里糊涂穿梭记》……都是你写的啊？”

虚幻的银发少女飘浮到布可面前的半空，朝着他一笑生花，好像阳城山谷中发光的水幽兰。

“是啊，都是我自己写的。”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说狂魔，一个大隐隐于班的幻想小说家，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样的选择或许是按照命运既定的安排去遵守神明的旨意。

“很遗憾，艾嘉，这些东西还没能给你看。”

他平淡地陈述遗憾的事实，却抑制不住涕泗横流，抑制不住喉咙逐渐哽咽。

“你要将这些丢掉吗，布可？”

“我只是……不太清楚……”

艾嘉这么严肃的一问，将站在天台边上的布可吓得后退了几步。

真奇怪，他会害怕自己脑内的幻象，真是太奇怪了。

“放弃我，选择你最爱的吧，布可。”

“我最爱的……不就是你吗？”

布可惊讶自己竟然对着一个无形的幽灵表白，虽然他知道，如果有外人看到，只会觉得他在排练初心的萌动，或是对着空气发疯。

“真的吗？要是你的小说手稿和我一起掉进水里，你会先救什么？”

“你会游泳，小说可能有电子存档。”

“不要用这种事情搪塞内心的想法，扪心自问吧，布可。”

“……救我的小说。”

刚刚还在哗哗流泪的黑发蓝瞳的校服青年反倒显露出自信的邪魅冷笑，将拿出来的一个个牛皮本又收进口袋中。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是多么绝情的思维怪物，也从未面对过，自己只会幻想只会发癫的丑态，虽然他沉浸于这种在笔尖挥洒传奇神话的快感。

“这难道是正确答案吗？”

“你已经知道答案啦，那我就可以消失啦，有缘再见吧，布可~”

在抬起头的青年湿润的眼眶中，银发汉服的少女向着天边的圆月远去，飘飘欲仙，透明的虚影逐渐淡化，好像要没入这寂寞的长夜。

布可在满天星辰下伫立了良久，找不到心爱的女孩化作的流星，只透过黑幕看到七彩缭绕的银河，一颗颗超新星在他的心田上爆发，闪烁，星云逐渐坍缩，又跟逆流一般散开，绚烂的恒星便在着银汉的草甸上盛开。他不清楚哪一颗是她的星星，但他意识到，只要他想的话，整片银河里到处都可以是他的星星。

“难道说……我该放下来吗？”

布可的思绪随着晚风飘远去，他的身体却坚定地转过去，紧握着牛皮本，夹缝松散的纸张中掉落一地的青春，似乎是一段传奇故事提前铺好的红毯。】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布可弹着木吉他，在万众瞩目的咏唱术式直播下，一边抽噎一边涕泪，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形，他的眼泪却登上了热搜。

但此刻，黑发蓝瞳的作家只想多悬溺在这回忆的幻境中。指尖弹出的盛夏光年，还剩下执迷不悟的曾经可以留恋。他将青春献给了她，可他怎能忘得了她。曾经的心动被晚风带走，如今却又被这贯注整个城市的魔力之风带回来，来到了他的身边，虽然他清楚，她不是她。

布可也从未想到，他转身留下了她，随手挥洒，梦幻如烟里，便是最盛大的青春。他也从未想过，他提笔，竟然写下了一整个幻想宇宙。

布艾是虐向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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