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所谓英雄 第7-18章 稀血

“史队！我没事！”

“还搁这喊没事，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史晓明看向周围，绕着破败不堪的办公区域走了一圈，确认这一层仅有的四名持枪暴徒都被击毙到再起不能后，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的碎裂尖锐物品，走到腿部中弹后倒地捂住伤口忍痛的黑人下属警察。

“腿部这边连中了两发，第二发把这里刮伤了，”巴特也配合地稍微撕开周围的衣服，让止血纱布能成功贴上去，“才爬了一半啊，我现在爬不了楼了，走电梯不保险吧？”

“对，坐电梯可能被堵住，”因为没有任何前沿科技与暗部关系，此刻情报上落后了不知多少的警官史晓明并不知道他们这会杀掉的是最后一队聚集的暴徒。可这两个信息延迟的警察还以为他们还要面对两位数的敌人。

“那先调整一下，先搜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史晓明向巴特使了个眼色，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的黑皮大脸油头警察便站起身，重新抱起枪，同寸头方脸的警官一起绕着整个楼层细细排查。别说，还真发现一些端倪。

“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储物间里有什么响声？”

“好像是的。”

史晓明谨慎地靠近，果然，一个方形大柜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轻微撞击声。他打开门，里面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穿着白领工作服，可是嘴上被塞满了棉花，全身上下被胶带和麻绳一并缠住，四肢也被束缚住，全身皮肤要么因为过敏通红要么因为缺氧惨白。她就一直这样蠕动着，无力地挣扎着。

“什么？！”

史晓明眼疾手快，放下装备，麻利地把柜子中的女子抱出来，用小刀割断胶带，再解开根本没有打结却捆缚得格外紧实的麻绳，然后帮助她吐出口中的棉花。

淡黄发女子垂下细长的单马尾，睁大死鱼眼，两条大长腿跪在地上，同时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喊叫的余地都没有，显然是被吓破胆了。让两位警察胆寒的是，她的左脸颊似乎被撕掉一块表皮，露出赤裸裸的泛着血花的暗淡玫红。

“是被暴徒绑架了吗，这位女士？”

“不是，吸血鬼……吸血鬼……”黄发单马尾女子跪在地上颤抖着，惊魂未定。

“吸血鬼？”

“呼哈……呼哈……”被捆绑得快要窒息的女子花了大半天，各种喘气颤抖抬头张望后才终于平静下来。

“没事的，”见上级疯狂示意，巴特赶紧带着刚刚给自己用的医疗包过来，给女士被撕破的左脸颊涂药。

“我叫夏扬，是白羽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女子恢复理智后，开始帮眼前两位看上去就很可靠的中年武警提供线索，“今天中午，大概十三点多的时候吧，我来这里做一个拍摄节目，结束后听到了疏散通知，准备撤离时被一个吸血鬼抓住了，被捆绑到了这里。……我只记得，她扯下我的一块脸皮，然后在我面前，……变成了我的样子……然后她把我关在这里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我被她掐晕了，醒来后发现被捆得太死了，根本没法挣脱……”

“该死，吸血鬼该不会真的在替换人类吧？”巴特不由得感慨道。

“等一下，”虽然更年轻，但意识和经验更加老道的史晓明从这一句话中就听到了疑点，“为什么那个吸血鬼不杀你？杀掉你不就更好了吗？难道当时附近有人？那为什么没有听到你的声音？”

“当时周围没人，我是还上了个厕所后再去撤离的，那时楼上的人都走光了，”女子反倒稍微从容一些，但是依然东张西望，神情高度紧绷，大长腿战战兢兢地抖动着，似乎目光里草木皆兵，“啊！我听到她说……我会是完美的诱饵……她说什么……我的血……我的血……很珍贵……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什么意思啊？！”

这话让刚刚还慵懒地处理着伤口的巴特瞬间紧张起来，抬起机关枪瞄准四周，随时准备朝目标射击。

“血很珍贵……难不成……是要吸引吸血鬼过来？！！！”史晓明大惊失色，赶快带着受伤的女子与下属奔出奔出房间外，来到稍微空旷一些，躺着两具中弹尸体的大厅。他向周围望去，果然看到了，远远过来的 ，几个不断变大的黑影。再靠近些，他能看见那些锯齿状的黑色蝙蝠皮翼，显露的骇人长角和在半空中摇曳拖拽死线的尖长尾巴。

“稀血”，这个概念源自《鬼灭之刃》，如今却在这吸血鬼频繁出现的世代被用作了一个学术和生活中的常用语。没错，有些人的血液生来就很特别，与血型等遗传因素反而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与体内的魔能涌动状况有关，拥有“稀血”体质的人，他们的血之于来到地球后吸不了精灵等高贵种族美味血液的吸血鬼，就好比一杯浓郁的烈酒放在一个才戒酒三天的酒鬼面前，会给嗜血族微醺的感觉，深得血族喜爱。又好比青色山脉上唯一盛放鲜花的灌木之于稀树蜂巢中的蜂群，海洋中受伤的滤食大鱼之于方圆百里内的鲨鱼群，稀血的血液味道可以在保持对吸血鬼的强烈敏感性的同时扩散相当远的距离。

所以，当史晓明把女孩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在城市的黑暗森林中点了一把火。

当他把她带到通风的大厅中时，他已经在这城市的黑暗森林中，对整个中心区在地表藏匿的吸血鬼，广播了坐标。

而随着血族们因为诱惑与好奇心接近，整个大楼内到处散发的虽然劣质但是浓郁的血腥味的诱惑力，会如同缓慢接近垃圾堆时的恶心感一样，成指数般地骤然上升，让这些血族们无法自拔，因而扑向整个大楼。

这场总部大楼的保卫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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